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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他以后就是你的爸爸。”

    “妈妈，我不要……我不认识他！”

    “我有爸爸！”

    巴云野眉一压，“我说你……”

    听说他是全家同辈兄弟中唯一一个大学生，也是唯一一个走出村镇，来到城里的人。然而，小半生辉煌无比的他被查出不能生育，又不愿领养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只能屈尊从堂兄弟的子女中过继一个孩子，对外只说是他妻子不孕。堂兄弟中，没有人会把儿子过继给别人，最后，选择了家中排行老三的她，听说她亲生父母得到了一笔很丰厚的“抚养补偿金”。

    什么乱七八糟的？巴云野皱眉。

    “听着，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我把你从农村带出来，而且我会抚养你到成年。如果没有我，你在乡下绝对没什么出息。记住没有？”

    “不要留在那边工作，回来，就在我单位。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养你为什么？你去别的地方工作，将来怎么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自己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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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大学读书，哼，给我改了！你不能去别的省读大学，我看你填的第三志愿就不错——我们的省会城市。你把第三志愿给我调到第一。你哭什么？没有我，你还想上大学？我告诉你，你那几个乡下的姐姐弟弟，没一个考上大学的，你大姐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没有我，你也一样。改了，赶紧改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付星月微笑，眼中冰寒，看着有点瘆人。

    巴云野急了，“你想做的事挺危险的……你比我大不了两三岁，但经历过的事、尤其是操蛋的事肯定没有我多，所以我想劝你，既然有些事被我们看出来，你真做了，后果很严重的话，警察那关过不了！”

    第69章 俱焚（1）

    付星月看了一眼，“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别说了！这么好的事情，你现在不懂事，长大了会感谢我们的！”

    目的地已到，巴云野不得不停车，付星月飞快下车，头也不回一下。刁琢快步走来，她冲他一摊手，表示自己摊牌失败，人家仗着他们没证据，没有一丝忌惮。

    “以后，你就跟着堂叔去城里，城里可好玩了，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很多很多小朋友陪你玩。”

    她面无表情，隔着其他登山客望一眼付迎涛，就像当年自己隔着好几个大人的腿奋力往上看，终于看清那张脸——说不上慈爱，总有些倨傲和疏离，居高临下，说不尽的优越感。

    “你说我为什么打你？你把我给你吃早餐的钱拿去买漫画书？！不要把心思用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去给我好好读书。我养你，你将来就要养我，没有我，你想想你自己是不是在窝在乡下玩泥巴？你不比别人强，我还指望你什么？”

    巴云野心中暗道不好，这人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铁了心要完成自己的计划。她到底为什么如此有把握？

    她带着惶恐和绝望，战战兢兢跟着新父母来到城里，小小年纪，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悲伤和害怕。

    至今，他的“谆谆教诲”仍回荡耳边——

    沙子被风吹进付星月的眼睛，她揉了几下，眼泪涌出将沙子带出来。“没有你……”她无声地说，“没有你……”

    “这次考几分？双百？全班第一？很好，看来我教你教得不错，没有我，依你的资质，考不出这样的分数。你要继续努力，绝对不能比别人差。”

    “你要是真觉得有什么，早就报警了，至于苦口婆心跟我聊天？”付星月平静地说，“警察也是讲证据的。”

    付星月从巴云野的车里下来，被拆穿后的她表面平静如海，心中惊涛骇浪，耳边仿佛又响起自己当年如丧考妣的哭叫声。她已不记得付迎涛口中的“乡下”是什么模样，留下的依稀只有灰暗的砖墙、结着蜘蛛网的水井和窗台上一只死去的金头苍蝇。

    “你开得太慢，他们都到了。”付星月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