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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能。”

    没有了勒得海海水所成的灵玉、没有了世代相传的龙锡杖、没有了栖凤石的力量，原本没怎么修行过的懿泽，法力微乎其微。

    她静静的走到了山体边缘，最后一次俯望人间。

    懿泽望着嘉庆，不敢说出太眷恋的话，只好微笑着说：“皇上如今已为父、为君，身边哪里还缺人？奴婢太想去见一个人了，还请皇上成全。”

    耄屾也只好笑笑。

    懿泽拜退。

    嘉庆向乾隆行拱手礼，缓缓回身离开，不敢回头。他迎风而去，强咽下眼中尚未滚出的眼泪。

    耄屾也眺望着远方，轻声叹道：“你有没有想过，就此死去，真正的轮回转世，是没有记忆的。下一世，即便相遇，你和他还能认出彼此吗？”

    风吹着懿泽单薄的身体，她感到阵阵寒冷。

    耄屾只好接了过去，轻轻叹气。

    她身后，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猛然回头，原来是耄屾来了。

    望着嘉庆远去的背影，懿泽心中何尝不难过，可是，人生总有许多取舍，让她也无可奈何。

    乾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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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懿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又一次取出了心中的灵玉，将灵玉与龙锡杖一起交给耄屾，道：“再劳驾师父一次，帮我将这些送回格姆山，交付丹阳。”

    她只期望，他可以在别处收获另一种方式的爱。

    参禅悟道终不忘，断舍万千不负君。

    乾隆向嘉庆道：“皇上请先回吧！我这里，还有一句话问福晋。”

    他默默伤心着，他一直最期待的那样东西，他总也得不到，曾经缺失，后来难得，现在又要失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太和殿前的广场，是紫禁城最宽敞的一个地方，因为宽敞，所以风大。

    对于来世，她期待又害怕。

    嘉庆知道懿泽说的人是永琪，他很清楚的了解，他在懿泽心中的分量远不如永琪，他不敢表现出心中的难过，勉强笑着，道：“那……福晋一路好走。”

    夕阳的余光照着山头，照在懿泽的脸上，有些微红。

    “命神不都是出了名的无情无义？何来同情？”懿泽忍不住嘲笑了耄屾。

    耄屾笑道：“你这辈子，总也单打独斗，满载辛酸、半生飘零，实在孤苦。算得上收获的，都是属于别人的。而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样一样都失去了。连要走了，还是一个人，我同情你，就来凑个数！”

    期待，是因为她幻想着再一次与永琪的相遇；害怕，是因为她对来世一无所知，祸福难料。

    她走到原先栖凤石的位置，在意念中告诉自己，将石头回归本处。大大小小的碎石，离开了她的身体，又重新汇聚成栖凤石，好好的在那儿了。

    站在雾灵山最高处，她向远方眺望，再一次感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孤独。

    “若想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乾隆示意毛团等人后退了些距离，向懿泽道：“福晋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

    懿泽一个人，孤独的离开了紫禁城，孤独的登上雾灵山。她要孤零零的离开这个世界了，正如她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懿泽笑道：“谢太上皇，奴婢要最后一次登上雾灵山。太上皇随后可使人在山下搜寻，恳请随葬在永琪墓旁。”

    懿泽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往前一跃。

    耄屾只是淡淡一笑。

    她笑了笑，道：“我连这个世上唯一牵挂的骨肉都抛下了，怎么还可能会改变主意？”

    懿泽问：“师父是来送我的吗？”

    暖风拂面，她面带微笑，怀抱期望，张开双臂，为她这命运多舛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她站在风中，望着远方，灿烂的云霞恍若游龙，一代远山重峦叠嶂，皆是青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