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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可以请你吃冰淇淋吗?”

    晚风和夜色一起温柔的坠落在身上,他们转身,各自沉溺与煎熬。

    那天之后,补习的名头越来越虚浮。宥野总是故意在讲题的时候撩拨施闻,闹的施闻满头虚汗,根本无暇顾及书上的条条框框。整颗心都被扯着吊在他身上,偏偏宥野还一副单纯的样子对他笑,惹得下一秒就被施闻摁在床上脱了衣服热烈地吻。

    他们的身体卷在一起,酣畅淋漓,乐此不疲。

    关于那个时候的所有,是太阳底下的做爱、后背的热雨,以及少年泛红的眼尾和跌宕的喘息。

    那段日子是他短暂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光。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没有看到那件事的话。

    他们以为时间是河,情欲的潮热流淌成河水。却想不到时间是海,汹涌的海水呼啸涌来时,单薄的掌心挡不住。

    他无意撞破过两次他的秘密。第一次,是他在闷热狭窄的房间里自慰。第二次,是他在门外听见淫秽的呻吟,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曾经无数次在他身底下动情的声音。理智顷刻碾碎,他猛地踹开紧闭的门,却看到他光着身体在和陌生男人做爱。视线崩塌碎裂,景象大片大片的倒台。他光着脚踩在一地难堪的池水上,在冰冻彻底里被迫进入冬天。二十岁被杀死在那个他知道他不爱他的那个晚上。他捧着烧成灰烬的骨灰绝望地退场。他被人从后面插入的样子,成为他留给他夏天里最后的一个画面。

    ?他听见他惊惶地说:“你怎么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上的精液还没擦干净。

    很肮脏,比他身上所有污秽不堪的泥泞还要肮脏。

    他不死心的要一个原因,不死心地要他的爱得到一个葬身的坟墓。得到的却是宥野毫不在乎地语气,他说:“我的每一个补习老师我都睡过,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

    “玩玩而已,哥哥,你不会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每个字都不偏不倚地变成刀尖扎进他心脏,他不停流血,不停流血。

    宥野最后一次来找他,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只有那几个字,他要出国了,到妈妈在的城市。远离他。他要远离他。撞破之后,一切都变得难堪,处境尴尬,难以言喻。

    他说着说着红了眼,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抓着他的手臂,又拿出那副骗了他无数次的委屈嘴脸,眼里写满恶意的童真。

    他说,对不起。施闻哥哥,他回去以后想了好多,好后悔。他说,他是被那个人骗上床的。他说,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施闻冷漠地抽回手。“还像以前那样。”

    “我专心爱你,你专心玩我。是吗?”

    宥野被噎住了话,撕破了脸皮,索性不装了。“你别不知好歹。”

    他吐完最后一口烟,看着宥野讲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在他细长的脖颈里窜,他想把他那里烫出一个烟疤,看他被烫疼的瘫倒在地上,捂着被烙出的一个洞,血水从指缝里往外溢,染红整个手背。

    他掐灭烟,移开目光,低头看烟头狠狠砸在地上,见证他被迫熄灭。

    宥野气鼓鼓转身要走,被施闻猛地拽回来,他撞在他的胸膛。

    还没有站稳,唇就被他吻住。从没有过的暴烈,急促,索取,他不是在吻,是在报复和撕咬。宥野的的感受极其糟糕。

    “疼吗?”

    施闻看着他被咬破的唇角,舌尖藏在里面,往外一点点渗血。

    宥野抬手去擦嘴脸,目瞪他的恶劣。

    “宥宥,走吧。记住有多疼,别忘了我。”

    这是宥野的记忆里,他最后对他说过的话。

    后来是冗长的空白与不再晒人的日光,记忆被切割,留住了少年拘谨的笑和诚恳的吻,只剩下了漫漫的孤单苦涩。

    风从背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来不及回头,就被迫蒙住了眼睛。

    他在这个甚至闻不见雨水气味的夏天里发了场久久不退热的高烧,从额头一直烧到心脏,在停滞的煎熬里摸到了一种叫做后悔的东西。他模糊的开始怀缅,想要祈求原谅。从那之后长途跋涉几百公里,才后知后觉的尝到几年前病态的迷恋和勾引的源头,原来真的叫做爱。

    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悲哀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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