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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雨娴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也看到了他那双一如当初那样仍对她满藏深情的眼睛，她脑子里最后那一根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颤抖地用手去捧他的脸，手上的血迹沾染了他的衣襟。

    楚沅一回到京都就直奔赵家, 彼时正值夜里的十一点，雨势仍未有收敛的趋势，她撑着伞还没走进赵家的大门, 便见容镜也匆匆赶来。

    就让这一场大火烧吧，

    她怔怔地看着他。

    “阿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里，可是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知道你过得不快乐，所以我跟你离婚，我放你离开余家，”

    深吸了一口气，余甘尘勉强地对她笑了一下，又抽出一把刀来，将刀柄塞进她的手里。

    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一辈子的悲哀，而爱上他，就是她这一生的悲哀。

    早知苦果，也心甘情愿地吃了。

    下一秒，她竟将那刀刃对准她自己的胸口，在他还没来得及伸出手时便已经狠狠地刺了进去。

    她回头看见火光里，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我大哥杀了她，所以我，”

    因为觉得她不快乐，因为怕她不够幸福，所以他用自己的一双腿，和用自己的余生成全余家培植雪花楹以供余家提升异能之用的代价，还给了她自由。

    “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作为程尘，遇见你的那个时候……但是我也很后悔，如果我没有一意孤行一定要跟你结婚，你也不会被我父亲带回余家来，做一个只能关在楼门里的妻子。”

    第86章 沉溺于温柔   你这眼神怎么还真跟看傻子……

    所以这一辈子，到底还能再怨恨谁呢？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可是兜兜转转，我们却还是要在余家再见。”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余甘尘遇见王雨娴的那时候，她还叫做何娴，而他则化名为程尘，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定要喜欢这个普通的女人，一定要不顾家族的反对跟她结婚，也许后来，她就不会被锁在余家的楼门里被生生地逼成现在这个极端情绪化的样子。

    他错生在一个扭曲的家族，更错生了这样一副特殊的体质，植物与他声息相近，也能为他提供能量，甚至延续生命。

    “阿娴，对不起，你离开我那么多年，我也没有鼓起勇气去找你，我是个懦弱的人，从来都是，”

    “是我，是我当初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才让你被锁在余家那么多年，对不起阿娴，”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好像在他眼中，她还是曾经那个年轻的姑娘，“今天，我就让害了你半辈子的这个炼狱，彻底消失。”

    火光蔓延着，灼烧在房梁木料上劈啪作响的声音离他很近，王雨娴跑到门口，面对那黑洞洞的楼门飞檐，她仰头望了一眼天井上的月亮，那房檐挡住了那圆月的另外半边，让身在这里的人永远都看不到圆融的另外一半。

    忽然之间，她转身冲进了那越发盛大的火光里。

    “阿娴，”

    她崩溃地哭喊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烧光那些痛苦的岁月，也烧掉这世家里最肮脏的角落。

    他一动嘴唇就有血液涌出来，“我们的女儿不是我杀的。”

    他手掌中聚起一团火焰，照得他的脸更加苍白，“你走吧。”

    他的声音藏着些哽咽，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努力地睁着眼睛，想将她看得再清楚一些，“所以我杀了他。”

    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的才好。

    他还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发了疯似的将刀刃刺进他的胸膛里。

    这就是他即便十几二十年过去，也仍然年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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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甘尘听到脚步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朝他跑来，他瞳孔微缩，才摇头要开口，她的手却已经先拔出了那柄刺进他胸口里的刀。

    他眼眶里已经泛起泪花，让他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可是，至少在我死之前，你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了？”

    鲜血迸溅，染了她半张脸。

    余甘尘喉间涌上腥甜，嘴角有了血迹，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连倒在地上也还是没有放开。

    王雨娴几乎是在听见他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惊雷劈中，她握着刀柄的手不断地发抖。

    而当初要嫁给他，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倒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眼泪簌簌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