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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沅听到浴室里有水声响起，她松了口气，在衣柜里翻出两床被子来，一床铺在地板上，一床用来盖。

    电吹风的噪声响起，热风一阵阵地吹着他的湿发，魏昭灵静默地盯着那扇玻璃窗，在微暗的光影里，那窗上映出站在他身后的，她模糊的影子。

    “还有，魏昭灵我必须要跟你解释一下，关于我梦到你的这件事，是真的没错，但我是个正经人，梦里你还穿了件衣服呢，信息量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大，你放心。”她的声音冷不丁地又冒出来。

    提起楚致光，楚沅脸上忍不住更多了一些笑意，“虽然我根本就没相信过这么扯淡的话，但是它陪我也的确很久了，你就把它当成你的佩剑吧。”

    此夜漫长，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那张脸上，久久难以移开。

    魏昭灵躺在陌生的这张床上，忽然看见睡在床下的楚沅坐起身来，下巴抵在他的床沿。

    即便是心思难以收敛，即便是情难自禁，她又如何能够这般不知遮拦地向他坦白她那些荒唐的梦？

    她将他搅扰得不得安宁，自己却睡得这般心安理得。

    楚沅看他一眼，仍然探身往床里侧伸手。

    镜子里的年轻男人少有这样恍惑的情绪表露，他久久地盯着自己，又皱了皱眉。

    楚沅回过神，指了指自己的床，“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魏昭灵神情一僵，他皱着眉闭起眼睛，原本冷白的面容再度有了些微烫的温度，他咬牙，“楚沅，你最好适可而止。”

    楚沅说完就把他往浴室里推，“你来都来了，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弄好地铺，她看床上有两个枕头，她拿了一个放到地铺里来，却又忽然听见开门声传来。

    眼见她俯身，他便僵直了身体，“你做什么？”

    “魏昭灵，你是不是没带你的佩剑啊？”楚沅说着又站起来。

    他一时心绪翻覆，难以平静，可片刻却又偏偏听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逐渐绵长。

    魏昭灵看着浴室的门被关上，他立在暖黄色的光线里许久，忽而回头看向那面挂在墙上的镜子。

    说她没心没肺，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她又总能这样心细如尘。

    后来噪声退去，夜仍是这般寂静。

    在他缓缓地，用一双眼睛看向她时，她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知不知道你自己，你多爱咳嗽啊，要是你忍不住咳嗽了，那他们不就都发现你了吗？我这可是为你好！”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把他的衣带系得一丝不苟，每一处都不曾落下。

    她甚至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今晚尽量不梦到你。”

    她沉沉的睡着，时不时地还模糊的梦呓两声。

    他指节松开，再偏头，静静地望着床沿。

    她好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昭灵看着她的眼睛，指节不自禁地又松开了些。

    “你干嘛？”楚沅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有点可爱。

    于是他一顿，坐起身来时，便借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看见了地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姑娘此刻已经呼呼大睡。

    楚沅也没多想，趁机挣脱他的手，继续帮他吹头发，“你头发还没吹干呢。”

    有那么一瞬之间，他忽然又觉得，

    她反射性地回头，正见那个穿着单薄的朱砂长衫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有热雾随之铺散出来，转瞬即逝。

    她的手指猝不及防地穿插在他的发间，魏昭灵脊背一僵，眼睫微动，他忽然回头，攥住她的手腕。

    但见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她又站起来拿了电吹风，要给他吹头发。

    魏昭灵看她又在地铺里躺下，他才算有了些反应，低眼去看自己手里抓着的那只熊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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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熊是我小时候，我爸爸给我买的，我那时候一个人在家经常会害怕到晚上做噩梦，我爸爸就给我买了这只熊，他说它很厉害，能吃掉我所有的噩梦……”

    楚沅松开魏昭灵的腰身，她抬头看见他那张还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庞，“你也不怕被他们发现，还睡人家房顶。”

    可是溶溶夜色里，连风都变得安静。

    这样一幕，多像是她那场荒唐的梦。

    魏昭灵顺着她的手，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那只跟她差不多高的毛绒玩具熊，她把它的一只手拉过来，塞到他的手里，又笑起来，“你将就一下，和它手拉手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