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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又开始因为活着而感到折磨。

    但，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那一沓摆放整齐的儿童卡通地图。

    “也可能是因为，”楚沅将保温杯收好，“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幸，觉得自己才活了十七年就已经感觉很糟糕，但是那天我在雪地里看到他……我又觉得我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真的算不了什么。”

    他也看不懂，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漫漫寒冬里，它的枝叶像是永恒的绿。

    身旁的老头还在问他的小孙子要不要买新文具，楚沅的目光在摊位上来回扫视，那上面摆着的好多都是小孩子喜欢看的童话图册，还有一些练习册之类的学习用书。

    也许曾经那个自闭到话都不会说的小少年，是被那个时代，被那些加诸在他身上所有的痛苦逼迫地终于学会了开口说话。

    “仅此而已？”李绥真又问。

    这样一个生在一千多年前的人，他遭遇了混乱动荡的年代里最为惨烈的人生。

    和李绥真走出小镇，楚沅又看到了那棵好像已经有些年头的轩辕柏，那轩辕柏粗壮的树干上围着红绳，绳子上缀满了一枚又一枚的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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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会如何勉强自己活下去，再慢慢地将那个烂到根里的王朝颠覆。

    更不提回来。

    但偏偏他的肩上压着整个夜阑，他的臣民将他当做信仰，而他就只能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信仰。

    她看到了电视屏幕下方显示的时间，和她手机的年月时间都是一致的。

    老板还在和那个老头讨价还价，楚沅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对准摊位上的地图拍了一张照片。

    要不是她，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山下去。

    他连死，都无法自己掌握。

    楚沅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事，然后她就看着那老头抱起他的小孙子，走到前面的一个摊位那儿看。

    她也走了过去。

    她旁边的老头和老板还价成功，他的小孙子瘪着嘴，不但收获了新的文具盒，还有两本必须要写完的练习册。

    “……”

    可惜了。

    她背着他走，听见他说自己永远也回不去曾经的家。

    “因为好奇，”

    路过一个小卖店，好心的老板娘说可以帮她把空掉的保温杯重新装满热水，楚沅在等的时候，又看见柜台里的那台电视里正在播送新闻。

    楚沅喝了一口热水，泛干的嘴唇湿润了些，“我也想知道山下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绥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姑娘之所以愿意和他一起下山探查，原是因为她觉得王很惨？？？

    楚沅注意到那摊位上摆了不少书本，还有不少文具。

    “地宫里现在醒过来的只有你们四个人，我能帮一点忙，也挺好的。”楚沅收敛思绪，再将登山包背上，拄着木棍继续往上走。

    楚沅却沉默了一瞬，她也许是想起来那天夜里，躺在雪地里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

    他永远也无法带整座地宫里所有陪伴他沉睡千年的臣子回家。

    可当他成了夜阑的新王，

    等老板娘接了水出来把保温杯递给楚沅，她道了谢，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清了去榕城的车站的方向。

    李绥真还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姑娘。

    怕再耽误时间，楚沅也没在集市多逗留，去找李绥真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到街边的老头堆里，看人家在那儿打牌。

    “姑娘，老朽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愿意同我下山来？”往仙泽山上走了一段路，两个人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时候，李绥真捧着楚沅递过来的热水，忽然问她。

    她看到了最上面的那四个大字——“宣国地图”。

    楚沅忽然发现，

    明明年纪还小，看着也柔弱，但偏偏就是她这样一个瘦弱娇小的姑娘，带着他走了一夜的山路，就算在雪地泥坑里滚过多少回，脸上手上都有了不少的擦伤，可李绥真还没真见她喊过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