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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望着他，好像看见了上一世灯尽油枯之时的自己，那时他身边只有苏培盛一个奴才陪着，倒不是儿子们不孝顺，是他自己不想见他们，尤其是弘历...

    苏培盛心里暗暗称奇，觉得这福晋真是有造化，眼瞅着扎进死胡同了转眼又瞧见生天了。

    皇上真正要他做的是见人，见那些他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之人。

    “朕想问问你，朕要怎么做才能在身后护住太子？才能护住朕所有的儿子？”

    “胤禛, 朕近来日夜悬心始终不得寐, 这一闭上眼啊朕就想要是以后再也睁不开了...”

    “爷，福晋有孕了！”

    胤禛笑着点头，“赏，都赏，回去请李嬷嬷平时在厨房盯着点，有什么孕妇不合适吃的都告诉他们，仔细点伺候。”

    康熙一双鹰眼直勾勾盯着胤禛的眼睛，似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你说什么！”

    这番对话之下的凶险胤禛自然是明白的, 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他在心里默默过了无数个滴水不漏的答案。

    “主子大喜。”张起麟咧着大嘴跪在地上一脸喜色地说道。

    “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朕，这是人不是神, 哪能真的千年万年立在这世上, 这儿就咱们爷俩，朕要你一句实话。”

    “皇阿玛”胤禛闭了闭眼，开口道：“儿臣以为若有朝一日新君继位，最先要考虑的便是如何稳住局面，尽可能平顺地将权力过渡到自己手里，兄弟手足，戮兄之痛更甚于断手，太子二哥地位太特殊，若想平安度日，须要废的彻底...”

    说来是巧也是不巧, 明冉才诊出喜脉来，康熙便染了风寒，许是年纪上来稀罕人了，老爷子不像以往嫌这些儿子侍疾碍眼, 反而亲自点了几个留在身边伺候, 似是突然转了性子要享一享天伦之乐了。

    “诸位稍事休息片刻，胤禛处理有些家事要处理。”

    如此也不耽误公事, 却是一连半月都没机会踏出乾清宫半步。

    在没什么比浑浊的眼珠更显老态的了，康熙坐在上首，以手扶膝，明黄色的龙袍上五爪金龙的铮铮神采更衬得他外强中干、有心无力，只剩下那靠权力、气场硬撑出来的威严。

    胤禛站了起来，又问道“真的？什么时候知道的，福晋现在如何？”

    为什么呢，就因为一见到他就会想到这是自己的继承人，也是取代者，明知道他不会将自己的全部政令延续下去却又无可奈何，那时在他眼里，他是新君更甚于亲子。

    在皇上身边伺候连一口茶的温度都不能出错, 胤禛一个惯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就算再有孝心也比不上训练有素的奴才们啊。

    几位大臣一听赶紧拱拱手退下了，年纪都不小了提心吊胆地回了半天话，都着急下去歇歇脚喝口水。

    里面没点灯，只能借着月光看到小丫头熟睡的面容。呼吸匀长，让他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说完又重新将额头贴在了地面上，完全臣服的姿态，却不会再让他感到任何不适，他的父亲老了，面对年富力强的儿子心中充满了不安，他不在乎用一些虚礼安抚他一二。

    外人只道是雍亲王至纯至孝、衣不解带侍奉皇上, 只有胤禛自己知道老爷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康熙干脆不给自己找别扭, 用得着他的地方不过是每日端端药碗做做样子。

    “皇阿玛慎言，您是天子, 自然万岁...”

    “回爷的话，晌午天儿东院传了太医，原还以为是福晋身子抱恙，结果中午半夏姑娘拿着太医给的注意事项到厨房，奴才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的 。”

    胤禛回府的时候明冉已经睡下了，他没叫旁人打搅她，自个儿在门口把身上的玉佩腰带都摘了，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但他终究忍住了没有开口，暮年帝王鹰隼般地眸子钉在背上如有千斤重，两厢沉默里胤禛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眼睛。

    张起麟笑着谢恩，偷偷朝苏公公眨了眨眼，这些日子以来这可是第一回 在主子爷脸上见着笑模样。

    胤禛得幸被选中, 自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日夜陪侍在乾清宫，莫说回府连衙门都不必去了, 所掌户部各事能放给大臣都放了，非要雍亲王拿主意的文书，便由衙门送到宫门口, 自有小太监取来送到偏殿，待胤禛批完后再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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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端着茶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可喜的，那丫头在家待一天还能待转性了不成？

    果然来了，胤禛心里一空，条件反射般地下跪，那些“不敢妄言”之类的场面话都不用过脑子就到了嘴边。

    第73章 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