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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瑛进来的时候一个脑瓜崩打在卿云头上，“我是不太惯着你了。”

    他双手交叉往脑后一放，闭上了眼睛。

    陈九把红酒递给霍平洲，凑近问道：“什么？”

    杜卿云总能把仙乐阁的后台当成自己家，瞅瞅那一化妆桌的小馄饨和包子，简直没法看。

    霍平洲和陈九在仙乐阁寻了个角落坐下，甫坐定，陈九拉着霍平洲就要走。

    啧啧，瞧瞧这傲娇的小模样，亲死个人喽！

    卿云叼着一个汤包嘴里含糊不清地撒着娇，两只油亮亮的小手拽着莲瑛的袖子：“莲瑛姐，你最好了，我是真的饿了嘛。”

    霍平洲看陈九那嘚瑟样，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真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台上灯光一灭，又腾出一束照着台中央，雾气缭绕中，朦朦胧胧出现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影，引人遐思。

    再细点，他也就不懂了。

    “行了行了，快吃吧，吃完给我压轴去，今晚连管会会长霍万乾邀请了各个租界的掌事官，咱的场子可不能丢。”

    他招呼来酒保，要了瓶红酒，安抚陈九：“怕什么，他又看不见。”

    “平洲，是你爹。”

    陈九摇头，顺手招来一个应侍生：“今个儿弹的曲儿是什么？”

    卿云登场的时候，霍平洲正在和邻桌的人打听她。

    等卿云坐定，霍平洲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望远镜，朝着卿云瞄准了视线。

    “陈九，你又在干什么？”

    霍平洲顺着陈九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他爹正和一伙子外国人在前排谈笑风生。

    陈九挠挠后脑勺，小魔头霍平洲留洋一趟，愈发让人看不懂了。

    霍平洲母亲也会弹，所以他知道，这小姑娘弹的那真叫一个美妙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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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的雾气越来越大，卿云的身影即将被淹没的时候，连珠的琵琶声叮咚作响。

    莲瑛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双手抱胸，揶揄卿云：“我当初捡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小吃货来，真是后悔。”

    视野中的卿云手执琵琶端坐在矮凳上，头微微侧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睫扇轻垂，却无法让人忽视她双眸的明亮。

    霍平洲挪开小望远镜，手腕轻转，琉璃盏里的红酒在仙乐阁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妖冶的色彩。

    霍平洲挑眉，侧头问陈九：“这弹的是什么。”

    卿云用乌木簪挽起一头顺滑的青丝，“后悔也没有用啦，再说了，要不是我，你这仙乐阁会成为津沽第一会所吗？”

    他勾起了嘴角，不愧是仙乐阁，光是那普普通通的红酒，装在琉璃盏里，就比欢乐门不知高明了多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小饭馆。

    霍平洲喃喃道：“好干净的女孩子。”

    卿云袖子在嘴上一抹，又捻起手袋里莲瑛送她的丹祺唇膏在嘴上擦了擦，“安啦，不会给你丢脸的。”

    莲瑛刮了一下卿云挺翘的小鼻子，笑眼眯眯：“我看啊，就是我把你惯坏了。”

    陈九颤巍巍坐下，结结巴巴道：“也……也是。”

    只单他听出来的就有轮指、揉弦、泛音和滑音。

    “先生前些日子当是没来，这段时间卿云小姐弹的曲儿都是有缘人命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