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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袭靖低着头,闻言后慢慢的摇了摇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并不是你的本意…”
听到这里,韩袭靖倒是颇为吃惊,自己当年只把沈南絮当成一个小丫头片子来看待,丝毫没有往男女之情上想过。
“嗯…”沈南絮彷佛失控般喊道:“姐姐她…姐姐她怎么那么傻,她不知道,就算把全天下所有男人都绑在一起,都不及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韩袭靖在东面第三张椅子上坐下后答道:“你姐姐去后,我虽心如枯槁,但这些年也恣意手刃了不少鞑子,所以过得还算畅快,南絮妹妹,你…”
饶韩袭靖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此时也是红了眼眶,喃喃道:“南月…沈南月,我这辈子,除了你,不可能再有旁人。你既深知我为人,为何又如此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如此草率的选择了去赴死。”
凝秀无法,只好退到了门外,又想了想此中秘辛,便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韩袭靖进门后见这个小院子收拾得颇为整洁雅致,便也安心了一些,心里想到:“看样子这十年间,南絮妹妹过得还不错。”
看到沈南絮嘴角的黑血后,韩袭靖心知不好,忙起身想去唤人喊向小园,没想到却被沈南絮一把拉住,“樇青哥…不要徒劳了,我服下的是这天底下最烈的毒药,绝无生还的可能。”
韩袭靖上次见沈南絮还是十年前,那时候她堪堪十五岁,还是个整天只知道跟着南月屁股后头跑的小丫头片子。一晃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如今再见到她,加上这一席盛装,倒是平白又多添了几分陌生之感。
“我的傻姐姐深知你性情为人,可能怕嫁给你后,我俩之间绝无转圜的余地,于是便选择了牺牲自己,从而来成全我的龌龊心思。”说到此处,沈南絮却是再也绷不住,顷刻间便泪如雨下。
沈南絮有些贪恋的看了一会韩袭靖,然后问道:“樇青哥,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沈南絮自嘲的笑了一笑,然后说道:“姐姐当年临出阁前,发现了我的秘密。”说到这里,沈南絮盯着韩袭靖,一字一句的说道:“姐姐发现…姐姐发现,我竟然也喜欢你。”
韩袭靖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南月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韩袭靖刚想询问缘由,便见沈南絮低着头接着说道:“这十年来,每时每刻,我都活在愧疚之中…”说罢,她抬头望着韩袭靖说道:“因为姐姐当年…是因我而死。”
“可是我恨我自己…”沈南絮说完这句话,嘴角慢慢的流出了一道黑血,但因为韩袭靖低着头,所以并未看到。只见沈南絮强撑着精神,又艰难的说道:“从小到大,我…我就彷佛扫把星般,谁沾上我,谁就倒霉…从姨娘、姐姐,再到赵…赵子星……我,我自问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老天为何要如此对我。”
凝秀见自家小姐虽然妆容精致,但是举止间形容不是太好,不由得上前一步道:“姑娘…”
沈南絮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盛装打扮过了,只见她挽着凌云髻,头上簪着八宝簇珠白玉钗,耳朵上戴着雪花黑耀石镶金耳坠,上身着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下身穿宝蓝缎子梅花刺绣马面裙,看到了凝秀身后的韩袭靖也并没有起身,而是端坐于玫瑰椅上,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沈南絮没等凝秀说完,就打断道:“凝秀,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大将军说。”
“爱上了自己的姐夫,从而使姐姐选择自尽…”沈南絮边哭边问道:“樇青哥,你恨我吗?”
沈南絮此时正坐在堂屋中的一张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心中无悲无喜,彷佛自己辗转折腾了十年,就是为了等待此刻。
韩袭靖闻言后痛心道:“南絮妹妹…你…你何至于此!”
沈南絮彷佛陷入回忆般,用右手托着腮慢慢说道:“姐姐…全天下最爱我的姐姐,她发现了我的小心思后,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下了决心,想要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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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袭靖闻言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沈南絮,缓缓说道:“南絮妹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否详细跟我说一说。”
韩袭靖闻言后微微站起了身,急切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南月是自尽而亡?”
韩袭靖此时沉浸于沈南月之死真相带给他的哀恸中,并未听出沈南絮话中的妨碍,直到听到“砰!”的一声,看到沈南絮跌倒在地上后,才如梦初醒,急忙奔到沈南絮跟前问道:“南絮妹妹,你怎么了?”
沈南絮不等韩袭靖说完便又说道:“但是我过得不好。”
凝秀打起门帘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了屋里,不由得心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