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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九柔要去接，太子先她一步，点地跃起，手中腾出红色艳芒，满空的羽毛被他的力量汇聚成为一张毯子，裹住孩子下坠的身体直至安全落地。

    “别怕。”太子回头：“三百年前百里契约制定以前，我们人族和南海海族关系很差，这是很早前的东西了。”

    “这里东西不如东市与照花坊里那些贵重，却胜在稀奇珍巧，有一些年头。”

    “您……”

    时九柔袖中的手瑟索发抖，假如她不是鲛人，她也不能完全体会身为鲛人看到这根灵筋时的震撼。

    一瞬间，豢养在皇宫数月的时九柔终于得以窥见人族与海族天堑一般的距离。

    话赶话至此，太子忽然探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而小，皓腕纤细，他修长的手指指腹潮湿温暖，宛如初秋的海风顺着手腕吹过手掌，落在指尖。

    时九柔微张开嘴，睁圆了眼睛，足足呆了许久才想到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阴声道：“那是南海鲛人皇族的灵筋，六百年，七千两。”

    时九柔吓了一跳，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多宝阁上摆着许多不太寻常的东西，有个格子上放着一根盘起来的鞭子，通体半透明中有条冰蓝色的芯子贯穿始终。

    “哦……”

    古董店掌柜看它的目光冷漠审视，纪少瑜提及它时也口吻淡淡，只有时九柔一眼望穿，遍体生寒。

    他侧首对时九柔轻声道：“你总是被关在后宅，大抵没来过吧。”

    而时九柔的目光却落在他发丝间一根漏网之鱼上，她下意识踮起脚尖探手过去。

    时九柔闻言毛骨悚然，一簇电流从头顶至脚踝，缩了缩，大半个身子隐在太子背后。

    太子忍笑不发，“趁天色早，陪孤消食。”

    时九柔眼睛圆圆，嗫嚅道：“可以拒绝吗？”

    原书中三百年前的历史寥寥几笔，在那个黑暗残忍的年代，天生的半灵物、未修成鲛人的璃曼美人鱼甚至可以随意被捕捞成为人族餐桌上的一道珍馐。

    太子收回手，颇有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派头。

    时九柔点点头，跟在太子身后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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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太子察觉到一点时九柔的异常。

    时九柔摇摇头，“有些冷……”

    太子顺着她的动作抚上耳尖，滚烫发热。

    他心里一上一下落差巨大，险些不想开口。

    太子怔住，随着她的靠近逐渐不敢呼吸，鼻尖嗅到她手指上残存的香气，心跳愈加明快。

    掌柜的话音刚落，时九柔忽然觉得眼前落雪一般大片大片的白色兜头而来。

    香胜古董店里光线不是太好，掌柜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烛台在手侧发着黄暖的光，斜照在他板着的半边脸上。

    掌柜蜡黄的脸上笑了一下，“店里是有些冷。”

    掌柜的眼睛上夹了半片水晶石磨成的放大镜片，他用一块薄薄的鲛绡擦拭着手上的瓷罐子，抬头对上时九柔好奇的目光。

    时九柔歪着头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尖，“您的耳朵怎么了？”

    “啊。”时九柔抽出那根白色羽毛，递在他面前，退了一步，“还有一根。”

    时九柔咬着唇，躯体本能地恐惧，她甚至不敢去深想多宝阁上那位她几百年前的亲族是如何惨烈的死去。

    “不太可。”

    太子停在了一家古董店门口，店头上悬了一块幽暗发绿的老铜板招牌，上书两个阴刻的古文字“香胜”。

    太子：……

    孩童落了地才害怕地“哇”地哭出来，转身扑进掌柜的怀里，“爹爹”喊个不停。

    时九柔惊魂未定，看着太子。

    时九柔其实不怕在东市被人认出来，反正她也不是卢家二小姐，太子却体贴地带着她去了上白坊一条有些冷清的古街。

    她仰起头看见二楼转阁上一个孩童懵懂地抱着空瘪的包袱，想要去抓落下的羽毛，结果抓了个空，身体失去重心，从栏边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