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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画稿,还有无数色彩各异的纸带,那都是被拆开了的星,带着有年头的折痕,在屋里飘来卷去。

    那一处,漏下很淡的亮光,很明显,是工作室里还有灯亮着。

    风大雨大,灯光昏暗而又柔和,满屋高低造像,有面目慈悲的菩萨,也有金刚怒目的神祇,那些画稿、星条,仿佛有生命般在屋里荡游,偶尔发出极低极柔、纸质特有的摩擦声。

    炎拓轻手轻脚地拾级而上,步入二楼时,着实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进入了什么魔幻世界。

    炎拓就这么硬生生的,从梦里给急醒了。

    醒得有些懵懂,一时分不清眼前所见是真实还是做梦。

    炎拓有点担心:“是不是头晕?”

    风大雨大时,她睡得很好,后来窗户关上、屋里安静了,反不太自在,自然而然地,也就醒了。

    炎拓起身关了窗,一时没了睡意,于是开门出来。

    聂九罗抬起一根手指,指那些星星纸:“那个啊。”

    他随手拿起一条星星纸,尝试着顺折痕归位,很快,那条纸就又恢复成了一颗星。

    炎拓吓了一跳,顿了会才反应过来:“吵醒你啦?”

    炎拓说:“这不是你日记吗?我看了干嘛?再说了,你如果不介意我看,我以后朝你要着看就行。你如果介意,我现在看了,不是跟偷一样吗?”

    往里再走两步,就看到聂九罗了,她裹着毯子趴在大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耷下来的手边有个几乎空了的大玻璃缸,里头还剩了十来个没来得及拆的星星,金灿灿地簇拥在一起。

    聂九罗白了他一眼,说:“吵什么吵,没看见我在工作吗?”

    不是说没兴趣看吗?到底还是好奇拆来看了,但也不该是这种熬夜恶补的架势啊。

    仿佛在玩什么自娱自乐的游戏,乐此不疲,扔完一个,再折一个。

    炎拓声嘶力竭大叫:“阿罗!”

    炎拓苦笑,先去关了窗,然后弯腰收拾一起狼藉,捡齐画稿用镇纸压好,又去捡星条。

    聂九罗哦了一声,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爬坐起来,炎拓起身过来扶她,她借力站起,整个人还有点懵,站得摇摇晃晃的。

    她说:“你怎么不看呢?”

    聂九罗摇了摇头,她睡得头发散乱,一蓬长发半遮了眼,透过无数细密的发丝间隙看炎拓,感觉很新奇,觉得他很远,又很近。

    炎拓没明白:“看什么?”

    他怕聂九罗漂走了,努力去拽她那片叶子屁股后头的梗。

    真心急死人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窗户没关严,不知什么时候被大风吹开了,嘎啦嘎啦乱拍着响,窗外头的雨线又密又亮。

    原本是想去屋檐下站会、透透气,哪知刚一打开客房的门,就下意识看向楼梯。

    她可真是淡定啊,一手撑了把伞,另一手还在捏泥人呢,捏的那个泥人有两只白茬茬的眼珠子,多半是白瞳鬼。

    ***

    星条是一把一把,虚抓在手上,像抓了一把布条。

    这都什么时候了,聂九罗还在忙?这也太拼了吧。

    炎拓把所有的星条纸都归拢到玻璃缸边,就地坐下,听被窗户隔在外头的雨声,觉得这夜其实分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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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九罗看了一会,叫他:“炎拓。”

    聂九罗朦胧间睁开眼睛。

    聂九罗的窗户也没关,不过因为卡钩扣死了,不至于嘎吱作响,但由于风大,她的画稿被吹了一地。

    又说她:“趴着睡多难受啊,回床上去睡吧。”

    ***

    她看到,炎拓席地而坐,像个小孩一样,把手上的星条七折八绕恢复成星,往天上高抛之后,又目送着星星落进玻璃缸里。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她观察了好久,炎拓只是折,从没有停下来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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