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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还应该有人，他还没找到。

    ——我跟你说啊，涧水不是人工湖，里头不长小鱼小虾，万一有史前巨鳄什么的……

    那道直直的、刺裂黑暗涧水的光柱，尽头处微微扩散，光晕温柔宁和，笼在了聂九罗身上。

    余蓉的话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真好,对比孙周的“缺胳膊”,她的伤应该属于小伤了,已经长好。而且，因为她本身的肤色就很白，后长出的部分跟先前的,并没有太明显的色差。

    万万没想到，还是不行，锋利的刀刃过处，看似是割出破口了，但那破口以肉眼都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迅速愈合。

    即便肉身坍塌又怎么样，这寂寂水下，不为人知的角落，依然是她为众生铺扬开的伊甸园，生能造人，死亦庇护。

    炎拓脑子里嗡的一声。

    乐观点想，是有大型的水藻恰好漂移了过来，但这可能吗？

    都是子民，都是生命。

    这就是女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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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蛇。

    他心里默念着，让自己镇定、再镇定点。

    那试试刀呢？

    一路过来，水下都是相对宁和的，即便有生物，也是那种几乎可以忽略的浮游类，连稍微凶恶一点的水禽都没有——但这种巨大的暗影，再加上还是缓缓移过来的……

    炎拓近乎僵直地、缓缓转过了头。

    炎拓眼前有点模糊，他抬手去擦，这才意识到隔着面罩，根本没法做到。

    至柔至刚，至软至强，这女娲肉，居然是破不了的？

    他先看她咽喉部位。

    传说中的造世大神？

    在她眼里，没有人枭之别，没有禽兽之分，没有高下，没有优劣，没有偏私，没有谁该活着，谁该去死。

    她睡得真好，侧身微微蜷着，仿佛身在母体，永远无忧无虑。

    残压计和计时上的数值还在变换，炎拓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颗心激烈猛跳，避开聂九罗的身体位置，疯狂地继续试刀，又一再粗鲁地伸手去撕抓，正头脑发热间，突然察觉到，身子一侧，似乎有巨大的暗影当头罩来。

    这算什么？如果根本突破不了，那聂九罗得永生永世困在这窟里、成为一尊活死人的造像了？

    这一凉，脑子也终于静了。

    炎拓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但没人这么做，从来没有，也许，他们都跟余蓉一样，认为河流不息，掉进去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冲走，然后百川归海。

    炎拓忽然平静下来，如果不是脚下无撑无承，他真想跪地长叩、膜拜不起。

    炎拓从臂上抽出潜水刀，这种刀是专为蛙人配备,可以刺杀凶猛的水鳄，也能迅速割断韧性极强的绳索。

    没人想得到，会在这儿勾连、沉寂，矗立起一座宏大的殿堂。

    ——怎么把她带走呢？从这层皮膜里剖出来吗？应该不可以,剖出来的话,她没法呼吸了吧。

    他把刀尖对准肉膜和窟壁之间，用力刺入，然后往下划割。

    看到了，看到冯蜜了，她头上结着脏辫，但失去头皮的那一块，头发是乱长的，长出一截了，有点飘。

    她是在呼吸,只不过很慢，这让炎拓想起养生功法里常常提到的“龟息”，传说中,把呼吸调理如龟，即便不饮不食都能长寿、长生。

    第148章 ⑦

    聂九罗所在窟的位置属于中高处,为了节省电源，炎拓暂停推进器，尽量顺着水流借力,踩动脚蹼，缓缓升到聂九罗身边。

    炎拓小心地伸出手,顺着肉膜和窟壁连接的部分往内摁抠，他的本意是想试试这肉膜是否易扯易拉，结果让人失望：这肉膜软归软，也颇有弹性,但完全不像可以凭蛮力撕开的。

    手电光再次定住。

    炎拓的脑子里闪过好多实际的问题。

    炎拓双目渐热，他刹那间反应过来，慌乱地催动推进器，手电四处探照。

    ——那只能连这层皮膜一起带走了？也不能贸贸然带上去，她现在未必离得了水,万一一出水就迅速干瘪萎缩，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