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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忽然听到聂九罗呻吟了声：“水……”

    炎拓忙坐起身，但聂九罗又没声息了，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没要过水。

    炎拓听不明白，跟着林喜柔出门时，叫过很多叔叔，张叔叔，王叔叔，唯独没有一位“长喜叔”。

    再小的孩子也能看出是出事了，更何况炎拓已经八岁了，他转身往客厅跑，想去打电话。

    一进门，就看到炎还山正拼命往门口爬，全身猛烈抽动，气都喘不匀，枯槁的脸上爆起一根又一根青筋。

    炎拓把纸巾团了扔进垃圾桶，绕过吕现，径自去洗手间含漱口水，咕噜漱口声里，话说得含混不清：“做梦呢吧你。”

    炎拓循声过去看。

    炎拓停了游戏，这闷响让他有不祥的预感。

    ***

    是要喝水吗？

    再看炎拓，漱完口，抽了张洗脸巾擦脸，?都不?他一眼。

    再醒来时,就是中午了,阳光很好，吕现打了个呵欠，刚打开卧房门出来,就迎上一股贼香的方便面味道。

    炎还山急促地叫他：“小拓！小拓！”

    他记得，当时炎拓还冲他笑了笑。

    炎拓笑起来。

    果然，闷响之后，又有桌椅被抓挪的声音传来。

    吕现兴冲冲应了一声,职责所在，进洗手间前,先往手术室张了一眼。

    话到一半，不得不咽了回去：行李箱里，满当当塞着衣物、洗漱用品。

    而且，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能喝水吗，炎拓不太确定。

    吕现一把推开炎拓卧室的门，指横放在当地的行李箱：“你就是用这个……”

    炎还山叫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语气不再痴傻，或许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让他的意识有了片刻晴明，他用尽浑身的力气往外爬，一直爬到炎拓身边，痉挛着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小腿。

    他松开聂九罗的手，起身拿过边上的瓶水和棉签，浸湿了给她润唇，偶一垂眼，看到她的那只手，又在轻轻地颤动着。

    一圈找完，吕现回到餐桌边,冲他吼：“人呢？”

    装什么疯呢，吕现跳脚：“那个女人啊。”

    他就说到这里。

    正玩得起劲，听到炎还山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落地上。

    炎拓呆呆看着他。

    “就你装箱子里带回来的，昨晚还帮守夜的那个女人啊。”

    果然，她的手指立刻勾挨住，又安静了。

    炎拓头也不抬,安心吃面。

    两只手都在用，可没法握她的手了，炎拓想了想，把自己的衬衫拉出来，衣角塞进她指间。

    这一张大惊失色，急吼吼窜进去，又慌里慌张冲出来，挨屋去找。

    原来，她只是需要什么，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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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现前一天耗精力做了大手术,晚上又睡得晚，是以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不过大清早时,他起来上了个洗手间，出于医生的责任心,绕去手术室看了一回聂九罗,得出的结论是,挺好的，基本过危险期了。

    第60章 ①④

    特么……

    炎拓坐在餐桌边，正大口吃面,还冲他示意了一下厨房：“给你留了一份,赶紧的，不然坨了。”

    炎还山说：“小拓，你不要……学你爸，你爸没用，是个废物。你不能废，老炎家靠你了，啊，把心心找回来，团……团聚……”

    炎拓看着无影灯，觉得有行温热也慢慢滚落眼角。

    炎拓一下子立住了，他转过身来。

    炎拓好整以暇咽下最后一口面，还喝了口汤：“什么人？”

    炎拓抽纸巾擦嘴：“哪个女人？”

    至死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双目赤红，两行泪顺着眼角慢慢往下流。

    水？

    炎还山仰起脸，忍着一拨又一拨袭来的痛苦抽搐，艰难地给他留话：“小拓，你要记得，有位长喜叔，刘长喜，这人……可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