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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房亮着灯，卢姐拎着花洒，正给庭院洒水。

    聂九罗猛然睁眼。

    情急之下，她颤抖着伸手扶住炎拓腰际：“我们聊聊。”

    早知道会死在炎拓手里，这辈子以这种方式收场，她该先下手为强、先杀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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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九罗腾一下坐了起来：这是她的家、她的卧房。

    说话间，手探上他后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裳,缓缓顺入他后背肌肉的沟壑，同时凑近他唇,吐气一般，轻声说：“聊聊。”

    带扣解开了，她口鼻处已经有细微冒泡，她抓住车窗框，脚下用力在车身上一蹬：运气够好的话，她或许能借着这一蹬之力浮上水面？有没有人能救她且别管，至少能张嘴呼吸。

    她简直是痛悔了。

    头顶上那片夕阳渗下来的亮，愈高愈远，旁侧黑影掠过，那是炎拓已经松开安全带，相当自如地从车窗窜了出去。

    聂九罗有生以来,就没这么恐慌过。

    卢姐：“我不知道啊，你……不知道？”

    她立刻去摸头发：不是梦，头发有点柴，里头还有些干湿，她确实落过水。

    她说：“怎么聊都可以,我们聊聊，慢慢聊。”

    太难受了，脚下没有地，不管怎么乱蹬乱踏，蹬踏到的都是虚无，而且，她开始闭不住气了，水从嘴巴、鼻孔、耳孔灌入，身子失去了平衡，在水里倒翻、歪转。

    聂九罗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把手伸进衣襟，抚过胸口，又把手探向腿内侧，确认没有不适之后，她急急下了床，开门出来，把身子探出窗外。

    她知道自己是漂亮的，美貌，有时是刀尖，有时是护盾。

    她心内长舒了一口气，更加配合地回吻，心想，就当被狗给舔了吧，再等一会，等他更加沉溺和迷醉，就伺机杀了他。

    没办法，每个人都有一击即溃的命门，她就是怕水。

    卢姐赶紧停下，转身看她：“聂小姐，你醒啦？你还吃晚饭吗？”

    炎拓问她：“怎么聊？”

    聂九罗：“我怎么回来的？”

    第25章 ⑨

    炎拓终于动摇，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怎么回来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聂九罗声音都止不住发颤了：“你干什么？”

    聂九罗还没来得及闭气，已经呛水了，她吞了那口水，闭住气，被迫随车体下沉的同时，飞快地去摸索安全带。

    什么情况？她做了个梦？

    做艺术的,对美有极致追求，她没法想象自己的脸被剜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炎拓说：“聂小姐,你耍得我好惨哪。我一片片剐下你的肉，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

    然而，炎拓早料到她会有这招，一个轻松的游窜，绕着她移了开去。

    天已经黑了。

    聂九罗头皮发麻，尖叫：“别,别。”

    她在心里说：别紧张，别急，不要急。

    身周的水愈见浑浊，浑浊之外，炎拓模糊的身形又在逼近，聂九罗一股狠劲上来，拼尽最后的力气伸手去抓：死也拽他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就在她身子蹬出车窗、行将上浮的时候，黑影又从车顶探了出来：炎拓伸手摁住她的头，一把就将她摁了下去。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瘫在一片黑里，惶惶不安,失魂丧胆,然后,有一线白光挤破这黑暗，炎拓顺着这光过来，手里拈着一把锃亮的剔骨尖刀,向着她俯下身子。

    身下是柔软的褥子，床周围设着帐幔。

    不过，窗外永远有亮，能让人看清近处的情况：这就是居住在市中心的好处，人寂寞灯光都不会让你寂寞。

    说话间,刀尖便向着她面颊剜下来。

    聂九罗喊她：“卢姐。”

    卢姐是真不知道。

    沉重的黑由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聂九罗觉得自己没气息了，身体不再挣扎，意识像一滴清水，跌进浓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