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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这一走，就再也不会见到了。

    “你从小就很爱惜你的头发，因为你说，全身上下，这个是最像你妈妈的，和你妈妈的一样漂亮……”苏自强哽咽着，苍老而粗糙的手指细细抚II摸着苏允每一丝头发，“你的公司让你去染发烫发什么的，你坚决不从，因为你说，头发变了，就不像妈妈了，爸爸会更加伤心的……”

    “乖，听话。”方有弈轻声哄道，“我们尊重苏允的选择好不好？你不是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吗？朋友，最重要的是尊重，知道吗？”

    “可是，这不没死吗？”安子俞急得逼出了眼泪，他抓着方有弈的衣服，渴望从方有弈嘴里听到他想要的话。

    “嗯。”方有弈点头道。

    安子俞刚想跟上去，但是方有弈拉住了他，将他紧紧拥进怀里，不让他跟上去。

    “不、不是的……那么好的一个人……我要去叫她回来。”安子俞边挣扎着边道，“你放开我！我要去叫她回来！！叫她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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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了许久，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坚持，尽管很多次他都想着放弃，但是一想起苏允灿烂明媚的笑容，想到苏允甜甜地叫他一声：“爸爸。”

    不一会儿，几个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之中，移除了苏允床边的一切设备，然后熟练地将苏允连同病床推了出去。

    方有弈抬手摁着安子俞的后脑勺，将他重新压进怀里，低着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子俞，你听我说，刚刚苏老师和我们说过了，那是苏允留下的遗嘱，我们做的只有尊重苏允的选择。”

    “你存在，爸爸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心呢。小允，爸爸……永远爱你啊……”苏自强双唇控制不住颤抖，“爸爸，一直都在的。”

    安子俞以为苏自强会再说些什么，可苏自强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苏允，静静地听着旁边心电图的声音。

    说着，苏自强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就像开闸洪水，一涌而出。

    他愣愣地抬起满是泪雾的双眼，去看平静无比的方有弈。

    “这是做什么？”安子俞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冲着医生和护士的背影问着，声音里还带着微弱的哭腔，“允儿要去哪里？你们要带允儿去哪里？”

    似乎要将自己的女儿的模样永远地、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骨子里，灵魂中，将苏允的心跳声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们要带允儿去哪里？”安子俞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雾，他声音颤抖着问，“你知不知道他们要带允儿去哪里？”

    看了好久，苏自强还是决绝转身走了，走出了这间病房。

    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

    “苏老师说，苏允在跳楼之前，留下一份书信，里面有提到，她死了的话，还有有用的器官，那就拿去捐掉，给有需要的人，如果没有，那就拿去做遗体研究。”方有弈平静道。

    朋友……是啊，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尊重的，所以，苏允的选择，他也要试着去接受，去尊重的。

    “遗体捐赠书。”方有弈淡声道。

    “什么遗嘱啊？”安子俞哽咽着，吸了两下鼻子，将方有弈衣服上的气味也吸入鼻中，“什么遗嘱啊，要带走允儿……”

    他轻轻地在自己女儿的额头上吻了下，而后看着苏允沉睡的脸，缓缓站起身来。

    “一样的。她在遗嘱里面有说过，不管后面怎么样，她都要这样做。”方有弈握着他的手，平静地说，“子俞，你要知道，不是我们要带走她，而是她自己选择要走。”

    如今，苏自强觉得，他想要的一切也实现，他也该放下了。

    苏自强抚II摸着苏允的脸颊、额头，还有那把乌黑的长发。

    安子俞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也好像停止了跳动，仿佛全身血液凉透，停止了循环。

    他呆呆地问：“遗体……捐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