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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颤抖着划过相片，冰凉的触感袭遍全身。

    方有弈呼吸一滞，猛然想起刚刚他还对着那人说：“想死就选干脆一点的方式。”

    就像今晚这个雨夜一样。

    落款是天使孤儿院院长。

    方有弈像是想到了什么，霎时浑身发凉，他疯了一般冲出洗手间，以过往最快的速度，往最顶层奔去。

    “方先生，讲座开始了。”

    他木木地看着不久前被鲜血染红的池内水，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打开活动水塞，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流迫不及待地排下去。

    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

    他呼吸猛地一滞，只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眼神空洞，看着天空中转瞬即逝的闪电，浅褐色的眼眸一片死寂，脑里回想的，尽是养父母丢下他的那个雨夜。

    安子俞坐在礼堂楼顶边的矮墙上，黑框眼镜插在胸前的口袋，雨水无情地打在身上，湿透的白衬衫像极了被打落的翅膀。

    “怎么会……”方有弈颤颤开口，一瞬间悔恨无比。

    安子俞压在方有弈身上，就像个不安分的小孩嘶吼着，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方有弈飞快地跑回刚刚的洗手间，一个隔间一个隔间找去，可什么也没有找到。

    少年柔和的轮廓和刚才洗手间里，那张了无生气的脸无缝重合。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随之而来，大雨倾盆而下。

    方先生，我最近才得知，子俞的养父母车祸身亡，以他性子，他会选择继续和他的养父母一起，以另一种方式。

    他张开手臂，目视前方，一道紫色的闪电落在数里外的高楼。

    他身子往前倾去，眼里没有恐惧。

    那只有力的大手再次伸来，环住他的腰，一把将他从矮墙上拽了下来。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过身，往等候室走去。

    他睁大双眼看着页眉那几行黑色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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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司广点头示意，和方有弈兵分两路去找人，直接将讲座和校领导抛到脑后。

    相片中的少年依旧那样干净柔和，浅褐色的眼眸依旧带着丝丝笑意。

    将等候室的门反锁上后，方有弈打开档案袋时，最先看到的是首页那张显眼的一寸红头相片。

    他疯了一般转身去开门，门口围了好几个校领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迈开步子，像安子俞那样站在洗手盆前，看着破碎的镜子上面的血印，悔恨与无力猛地窜上心头。

    他不由心底疑惑，脑海里闪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以及等候室里的档案袋都让他感到不安。

    外边雷声比刚才更响，雨声比刚才更大。

    所以，请你快点找到他！

    方有弈暴躁地一拳打在镜子上，几片碎片咕咚掉入池内水中。

    两人一起滚在地上，扭成一团。

    方有弈紧紧环住他的腰，湿漉漉的双唇贴着他的耳朵，一声又一声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又问：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心里一直在问：为什么要丢下我？

    身体所有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方有弈连档案袋都拿不稳，他呼吸有些沉，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相片中的少年。

    方有弈恍若未闻，拨开层层叠叠的校领导，找到那个带着银边框眼镜的青年人，颤颤地将手里那张纸给他看。

    方有弈看着台下，连过道都坐满了人，然而却在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座位是空的，也仅有那个座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