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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无情,就不能怪我们无义了。”

    那场雪不仅是临安的灾难,更是落在少年心尖的暴雪。

    宁汝姗惊讶:“大长公主连这事也算到了。”

    “当年官家和曹忠是如何打压韩相,控制舆论,颠倒黑白,甚至抹黑北伐之人,今日我们也该一一还回去。”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又在当年南下时,持剑站在船头,杀退数百大魏精兵,面容坚毅,浑身是血,凶恶如修罗。

    燕无双穿着最是华贵的衣服,珠钗宝玉,气质无双,见了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高贵如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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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忠跪在地上,以头磕地,神色悲怆:“大长公主分明是有了不臣之心,理应当诛啊。”

    “祖母亲自去信给的王家兄弟,这才让人入临安,凝聚了所有武将的决心,现在曹忠败势已无力回天,王大郎君父弟之仇得报,也该回去了。”

    —— ——

    “这种舆论在临安只多不少,他们养了不少人,等的就是这一天,说起来,我才知道那个朝夕小报竟然是阿祈办的,而阿祈不过是听了韩相的一番话。”

    一个注定不能和他站在同一起点的女子。

    燕舟倏地看向底下之人。

    他总是又敬又怕,但又庆幸这不过是一个女子。

    她喃喃自语。

    宁汝姗呼吸微微一窒。

    “当年祖母要宴清入临安我便觉得不对。”她苦笑一声,“你知道宴家之前多避世吗,公爹执掌应天府但从不出头,任由应天府的府尹办事,婆婆也甚少出门交际。”

    所有人都在帮她!

    燕舟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阴阳交错,可随即又露出一点恐惧之色。

    “王家大郎君也该回大散关了。”宁汝姗点头,“我听说西北边境异动多日了。”

    “我不会输的。”宫内,海晏殿官家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女帝不女帝,原来,那个贱人入临安就是为了收买人心,我说怎么好好的建善堂,就是为了和韩铮一样收拢人心。”

    宁汝姗此刻远离风云诡谲的临安,远远站在应天府观望着整个棋局,这才发现整个临安早已成了围困之势。

    “之前管家迟迟不把曹忠压入天牢,政事堂的折子被打回三次。”容宓摸了摸肚子,意味深长说道。

    正乾三十年的酷暑,艳阳高照,天气燥热,人人都在酷热中侧首,因为寒冰终难抵艳阳,那个在黑暗泥泞中的人重新站了起来,站在所有风雨,日光下,心中无愧,一往无前,终于为他的兄弟们破开一条清白血腥的路。

    而他,无能为力。

    “若是闹大了……”

    前朝女帝当政在位三十年,女官,女学,女医等等不计其数,女子约束之少举世罕见,只是后继者并不承袭这样的政令,很快便又压了下去。

    “宴家一直掩于人后,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祖母更是低调行善,只做善事。”

    他甚至生出这样的一种恐惧。

    沉默的大殿内只有曹忠阴测测的声音在响起,在角落中的安定缓缓抬起头来,脸色逐渐惨白,最后看向坐在龙椅上不言不语的官家,心中咯噔一下。

    “只希望百姓不再受苦。”

    夏日炎热,大殿中放了六个冰鼎,凉气阴人,外面的夏蝉早就被粘走了,外面一片亮堂,雪白的地砖甚至晃的人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脸色狰狞恐怖起来,“只有他才会做这些事情,离经叛道,大逆不道,我就该直接杀了他。”

    曹忠抬头,露出一张消瘦到只剩下颧骨的脸颊,蜡黄色的脸让他的眼睛越发幽深恐怖。

    曾是所有皇家子女中最为受宠,最为尊贵的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金汤玉勺地长大,而当时他还不过是不受宠的嫔妃之子,见了她都要奉承着。

    “事情走到这一步,也该结束了。”容宓盯着角落里冰柜里的袅袅白烟,悠悠说着。

    容宓不说话,只是拿出帕子擦了擦爬到她身边的宁岁岁的嘴,见她不知人间疾苦,只是仰着头笑眯眯的天真模样,也跟着笑了一声。

    当年凝结在十六岁少年心中的无尽的黑暗,被骄阳驱散,终于得见光明。

    “一定是韩铮。”燕舟喃喃自语,“当年燕舟临死前去找燕无双我就觉得不对劲。”

    “陛下,我们还不曾输呢。”一直沉默的曹忠突然开口说着。

    宁汝姗眨了眨眼:“早就听闻大长公主仁心,这些年开了善堂医馆不计其数,之前在临安也是开了不少福田院,安济坊和慈幼局,这些日子舆论上总是类比前朝女帝当政时的风气。”

    海晏殿安静极了,只剩下官家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阿姐,先帝的嫡长女。

    可现在那个庆幸开始被人逐渐打破,他一直不放在心上的人早已不知不觉在她头顶上竖起了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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