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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拳头大小，自然是陆家占上风，是以卫家内部也渐渐有了分歧，传言年关之前，卫家便要领兵回江南。联系到近来卫党在朝政上缩手缩脚，似乎并非空虚来风。

    马车缓缓驶动，车下，阮明姝越走越快，车上，妹妹的手还是慢慢抽离。

    午间睡醒，陈州来的家书到了。阮明蕙简直像记账一般，事无巨细，都要提上一嘴，每次来信，都是厚厚一沓。

    新聘的管家人极干练，和阮文举找的师爷都是绍州人士。检查好车辆后，便请示阮文举是否可以启程了。

    实则是阮文举自个儿不想留在京城，陆君潜和阮明姝的意思，也是让他带上阮明蕙去外地暂避。陈州地远，算是陆家的地盘，这样若是京城出了什么事，阮家也不至于受牵连。

    *

    “师父说让我不要担心，等我再大点，他就接我回京城，去稽巡司给他当差！”张为恩兴奋道。

    “明蕙！”阮明姝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只要是妹妹高兴的，喜欢的是谁又有何妨呢？只要她活着，就可以护住妹妹。

    朝堂上更是腥风血雨。去年此时，尚有中立的实力，如今形势却已容不得观望。卫家裹挟的赵氏皇族，还是想取赵家而代之的陆氏，总要选一个押注的。

    “哦，他还有说别的么？”阮明蕙明显低落。

    “那......”墨兰眨了眨眼睛，开了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无论外面的世界怎样，京城的百姓既没受到灾荒，也没有流寇蛮族侵扰，日子还是一天天，稀松平常地过。

    “爹。”阮明姝想再多说两句，叫他注意身体，只是一开口又哽咽了。

    “夫人您这个月，好像又没来月事？”她每日贴身伺候阮明姝，自然知晓这些。

    阮明蕙实在笑不出来，抿着嘴点点头，对父亲说：“爹，咱们快启程吧。”

    “为恩还没回来，等他一会儿，就一会儿。”阮明蕙支支吾吾道。

    阮文举和大女儿沉默地对视一眼，点点头。

    就连陆府也不例外，至少外人看来是如此。

    不留在翰林院，反而去偏僻山城做小官，旁人都觉得惊讶：阮老爷这大女儿是白嫁了陆将军么？

    “你，你师父有说什么嘛？”阮文慧问，嗓子发颤，手中帕子绞得紧紧的。

    心里更是万般不舍。

    “啊？没有什么了啊，还说让我快点回来，别耽误启程。”张为恩小手在脸上抓了抓。

    “是啊。”阮明姝越发心烦了。

    这日，阮文举要启程去外地赴任。

    因为要赶路，阮文举不敢耽搁。

    阮平阮顺年纪太小，阮明姝又挑了几个靠得住的仆人，随行照顾父亲妹妹。此刻家仆们正一箱一箱将行李搬到马车上。

    “天气热，没胃口，天气冷了，还是没胃口。”阮明姝直摇头，“明儿找王姑姑看看吧。”

    阮明姝站在院子里，丫鬟在后面撑着伞。她拉着阮明蕙的手，仔仔细细叮嘱着，只是说得再多，仍放不下心，是以眉间轻蹙，凝着许多愁思。

    这倒是正合阮明姝的意，每次她读完妹妹的信，也就放下心了。这一回又是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被妹妹日渐诙谐的笔法逗笑了。

    “我回来了，回来了。”兴冲冲的语气，一改去找裴星洲之前的垂头丧气。

    阮明姝擦着泪，点点头。

    秋风渐起，朝野局势却如盛夏，压抑焦灼，令人窒息的紧张。

    一直心事重重的阮明蕙却急了：“再等一下！”

    没多时，阮文举也挎着软布包袱从里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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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文举和阮明姝都看向她。

    这日阮明姝备好一波节礼，吩咐管家算好时日，早早往秦州、巴蜀等地送。

    她说完没多久，张为恩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他跑得极快，和小狼崽子似的。

    傍晚的时候，她开始提笔写回信。没写几行，便又觉得困乏了，心情毛毛躁躁的，不痛快。可她搁下笔，仔细想了好久，也没想出到底有什么事让她不痛快。

    传膳后，她也提不起胃口。

    墨兰听了，若有所思。

    可她来不及对妹妹说什么，马车已经飞驰而去。

    七月收尾，八月未到，陆府上下已经开始为中秋忙碌了。

    京城外，南方刚经了洪水，又来了旱灾，流民匪寇不可禁止。北面辽军草肥马壮，蠢蠢欲动，想在入冬前攻破周朝边城。

    “爹明白，爹都知道。”阮文举也红了眼圈，拍拍女儿的肩，“姝儿也好好照顾自己。”

    阮文举此行，是要去陈州做个县官，两三年之内是不会回京的，因而要带上阮明蕙，其余家仆也都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