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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阮明姝愕然望向她。

    阮明姝静静听着。

    陆君潜说了，会娶她的。非盛意不娶，只是他年少时空许一诺，当不得真。

    “叶娇娇在说谎，”顾庭芳直截了当地说，随即又压低声音，“又或许，是公主在说谎。”

    “好，那就恕我失礼，咱们就以名互称。”阮明姝笑道。

    “明姝可还记得，叶娇娇曾说，陆将军立过誓非公主殿下不娶？”

    虽然陆君潜说这话时，两人大概还不知彼此名字。

    “先前你来顾府替我量衣，平白遭了叶娇娇冒犯为难, 我说过要找你赔罪的，但一直没寻着时机，直拖到今日，真是对不住。”顾庭芳歉然道，说罢朝阮明姝屈膝行了个告罪的礼。

    顾庭芳低头笑笑，有些羞愧的样子：“后来我生了场大病，躺在病榻时才想通。这些年我府里府外不受待见，任人轻慢，并不因我是庶出，而因我一直顾及着自己庶出，不敢争不敢抢，受了委屈也不敢说。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待自己。”

    “那时我一心想离开顾府，得知陆将军没有答应我爹，失魂落魄许久。接着也不知怎么地，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跑去求陆将军见我一面。大概是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不管怎样都不想放弃吧。”

    顾庭芳却摇摇头，怅然垂下眼眸：“我指的不是这个。在陆将军拒绝之后，我还不死心地找他，问他为什么。”

    这事儿阮明姝是知道的，她苦笑一下：“何来“笑话”呢？我可是实打实的小妾，还是自己主动求的陆老太太。”

    但即便这样想，阮明姝还是介意得很，如鲠在喉。就像她很想得到一个东西，非要不可，但这样东西本该是别人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这东西的，她爱他，可是她又没办法做到毫不介怀。

    顾庭芳摇摇头，认真道：“你来顾府，是我的客人，叶娇娇却敢轻侮，全是因我无能。而且我那时怯懦胆小，不知若要人尊重，先得自个儿要强的道理。见她为难你，还唯唯诺诺不敢站出来，怕惹得她不快。”

    “前段时间，我总是一遍遍回忆起叶娇娇为难你、也是羞辱我的事。后来虽同她决裂，出了些气，但心里总还是在意。现在得你谅解，我心里舒服多啦，就好像......不再亏负什么，可以彻底同过去的自己断干净了。”顾庭芳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陆将军真的出来见我了。”顾庭芳说着露出苦涩的温柔笑意，“他真好，耐着性子听我语无伦次。直到我将所有话说完，他告诉我，他不愿纳我为妾，不是怕我后悔，不是怕旁人诟病，也不是顾及盛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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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阮明姝脸上笑意浅淡了几分。

    阮明姝微微一怔，没想到她诚恳若此。

    “明蕙和我，都很喜欢顾小姐，从没有不待见。”阮明姝心头一热。

    顾庭芳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已恢复如常：“临走前，我问陆将军，他非盛意不娶，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我......说出来，明姝还请不要笑话。”顾庭芳轻轻叹了口气，“当初我爹两边下注，将我姐姐嫁到卫家，又想巴结陆将军，送我到陆府做妾。”

    阮明姝闻言，感激之余，心情又有些复杂。

    顾庭芳愣了一下，旋即粉面微红：“嗯。明姝若是不嫌弃，就唤我庭芳吧。”

    “将军没有骗我的必要。”顾庭芳察觉到阮明姝克制的喜悦，心中羡慕酸楚，却也如阮明姝般将情绪压抑住，“所以，若是公主说了什么，明姝也不可轻信。”

    “还有就是，”顾庭芳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公主她.......是因陆将军而来的么？”

    “他怎么说？”阮明姝整颗心都被提起来，既期待又害怕。

    “记得。”阮明姝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心中已经憋闷至极。

    她忙将顾庭芳扶起：“顾小姐言重了，您没什么错。这样多礼，反叫我心生不安了。”

    “将军说，他没发过非盛意不娶的誓，说都没说过。他在等人，但不是等公主，而是等一个即使麻烦他也愿意娶的姑娘。”

    阮明姝讶然失语：这可不像顾庭芳会干的事儿，最起码不是以前那个顾庭芳能干出来的。

    阮明姝喉咙处滚动了几下，眼眶泛红，一时间又喜又叹，甚至想抓着顾庭芳的手大声倾诉喜悦——我就是这个姑娘！

    阮明姝一怔。

    阮明姝赞赏地点头：“会的。”

    阮明姝早将此事淡忘了，况且她要怪也是怪叶娇娇，与顾庭芳有什么关系呢。这位顾小姐，实在太温厚了些。

    “而是因为，他不喜欢我。”顾庭芳眼眶酸热，慌乱揩去眼角泪滴。

    但是现在，他等到了，她也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