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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阮明姝头一回碰上这般状况，胆颤心惊，手中帕子要被她攥碎了。

    “别怕，呆在车里不要出来。”窗外响起陆君潜的声音。

    “寻常百姓之苦更甚。片刻闲暇无忧，一生劳苦低微。天灾人祸，横征暴敛，十个皇帝，九个无能......”

    “你屋里那张画，”阮明姝突然问，“放牛娃观落日那张，是你自己画的吧。”

    她转过头，望向翘腿躺着的陆君潜。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扯了根枯草，叼在嘴里，双臂枕在脑后，一点儿正经样子都没有。

    *

    她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嘈杂之声，想听出战况如何，陆君潜有没有危险。只可惜一片混乱，陆君潜也不说话。

    “.......我这是喜欢上了个市井流氓么？”阮明姝扶额。

    他还在认真说着，阮明姝已经甩下他往外走了。

    “起来了！”她晃了晃陆君潜的胳膊。

    “像人质一样。”阮明姝立刻就明白了。

    马车哒哒跑着，阮明姝中午没能小憩，此刻有些困乏，掩嘴打了个哈欠。

    陆君潜听了便捉住她，要揉弄她的脸。

    *

    她正昏昏欲睡时，马车骤停，车外一片寂静。

    “大概就是我姓陆，不姓赵，诸如此类的吧。”陆君潜叹了口气。

    “铿——”的一声，像是利刃挑落飞剑，

    “好看，很好看。”她如实道，“但现在看完了，天黑了，咱们快些下山吧。”

    紧接着，搏斗厮杀之声忽起。

    “落日不好看么？”陆君潜扭过脸看她。

    “你说了什么呀？”阮明姝问。

    “是啊。我那时快十岁了，周围人皆夸我早慧，我却觉得自己蠢笨至极，竟在母亲最伤心的时候对她怒言相向。”

    “嗯，她打了我一巴掌，哭着走了。那是她第一次打我。”陆君潜记忆犹新。

    “就是人质。”陆君潜道，“我想父亲定然是为了保护我和母亲，才故意纳妾，盛宠那位姨娘。可我娘并不相信，我那时又气她事事以赵家为先，便说了许多重话。”

    “明明是王爷不好，你怎么反倒说夫人！” 阮明姝疑惑又是生气。从陆君潜说他爹在秦州有了别的女人开始，她便不自觉地偏向陆夫人了。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阮明姝想催促陆君潜赶紧下山赶路，夜间走山道太危险了。

    “那夫人确实该生气。”阮明姝中肯评论。

    “急什么......”陆君潜这样说着，但还是被她拉着，起了身。

    红日如轮，最终消失无迹。

    “她对我说，爹和娘只能选一个。我要么改姓，不认我爹，要么她就当没我这个孩子。”陆君潜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我也是蠢犟如驴，知道她在说气话，还要顶撞她。”

    “哪有这么简单。”陆君潜弹了弹她脑门，“我母亲是宗室之女，当年老皇帝为了笼络我父亲，强行给他们赐婚。我自出生，十岁之前都没离开过京城，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阮明姝忙撒娇告饶，他才收了手。

    陆君潜有些惊讶，又很高兴的模样：“哦，你瞻仰过鄙人大作了？传神写意，字画俱佳吧。”

    “可她现在老打你。”阮明姝郁闷道。

    “她向来爱生气，我想，过段日子等她冷静下来，再去向她请罪好了。却没想到她痛失至亲后，又卷入宫闱争斗。等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神智失常，言语无端了。”

    四周安静得吓人，只有风摇山林，音浪阵阵。

    阮明姝陡然清醒，心脏狂跳起来。

    “.......你是不是没答应？”阮明姝小心翼翼问道。

    “你又喜欢看人放羊，又想学牧童骑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否愿意生在寻常人家，朝作夕卧，只娶一位妻子......”阮明姝低着头，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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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潜想了想，回道：“不愿意。”

    “我替你臊得慌！”阮明姝想着那粗犷的笔法，禁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