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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初昕知道很多，大多是葛奶奶告诉她的。

    “你和它们一样。”顾子昂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她的手臂，“身上带着刺。”

    “心疼得哟。”葛奶奶总这样说，“小姑娘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谭初昕用脚踹他，“你不是要睡在地上吗？”

    顾子昂的下巴，压在她头上磨着，“我抱着你，你就不疼了。”

    谭初昕面红耳赤，小声警告他，“你别乱来。”

    嗑瓜子、聊天，到十点才去睡。

    “没热水了。”顾子昂抱着膀子，冻得瑟瑟发抖。

    自建房不如城市的商品房，格局是以一家为单位的四方小院，单独盖出一间房做沐浴间，房顶上放着太阳能，也有插电的热水器。

    谭初昕在客厅里陪着姑姑他们看电视，顾子昂去洗澡。

    谭初昕说，“葛奶奶说的，她什么都知道。”

    顾子昂摊开手，扣着谭初昕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你还知道什么？”

    顾子昂把谭初昕护在身后，拿出手机照亮，剥开草丛，是一只刺猬妈妈带着两只小刺猬。

    顾子昂的适应能力不如谭初昕，他不习惯洗完澡，要再次整整齐齐地穿好衣服，不然在别人家里，就是衣冠不整。

    “你进来。”顾子昂说。

    “你怎么知道？”顾子昂问她。

    姑姑说，“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没热水了。”

    过了会儿，听到沐浴间有人叫谭初昕。

    刺猬拿刺扎东西的时候，它也是疼的。

    谭初昕眨巴眼睛，故意说，“我还要看电视，你自己洗吧。”说完就跑开了。

    “过来

    晚上，谭初昕和顾子昂同房间，在陌生人家里，两个人略显拘谨。

    葛奶奶去世后，谭初昕没哭过，眼圈红了，她用手用力擦掉。

    刺猬蜷缩成团，背部刺朝外，两只小刺猬亦步亦趋地跟着妈妈，走得颤颤歪歪。

    “原来是小刺猬。”谭初昕拉着顾子昂走，“别用灯光照着它们，它们会害怕。”

    谭初昕放下手里自晒的南瓜子，跑下台阶，她站在门口，敲门，探头进去，“怎么了？”

    谭初昕说，“它们可能是要去冬眠，明年才会再出来，刺猬会打呼噜，和人一样，它们吃蚂蚁也吃肉……”

    谭初昕说，“你往凉水的方向拧，安装时候装反了。”

    “你舍不得，我就不睡了。”顾子昂掀开被子，他侧身撑着头躺着，姿势撩人，拍了拍床板，“过来。”

    顾子昂上了楼，掀开被子往床上躺，“终于能睡了。”

    “我想想。”谭初昕说，“河堤上会长出蒲公英，它在成为白绒绒的圆脑袋前，是开花的，黄色的花，葛奶奶说可以清火消炎……”

    谭初昕听到了，顾子昂同样听到了，俩人互相对视，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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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两个人往回走，听到草丛里有沙沙的声响。

    “是蛇吗？”谭初昕的声音轻颤。

    顾子昂重新打开，对着地面冲，过了十秒钟，终于有了热水，往身上一淋，终于暖和一些。

    这是葛奶奶的老家，在她远离家乡去T市照顾谭初昕前，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五十年，这里有她熟悉的天与地，草与花，动物与虫鸣。

    “那你还抱着我。”谭初昕大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