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娇英雄传(2)王府风波(绿文慎入)(10/10)
遗言,我妈也没跟我说过,请道长示下。」
丘处机哑然失笑,脸色登和,说道:「果然怪你不得。我就是一味鲁莽。」
便将十八年前怎样在牛家村与郭杨二人结识,怎样杀兵退敌,怎样追寻郭杨二人,
怎样与江南七怪生隙互斗,怎样立约比武等情由,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郭靖此时
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想起父亲惨死,大仇未复,又想起七位师父恩重
如山,粉身难报。
韩小莹温言道:「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将来你将这情由告知大汗,一
夫二女,两全其美,有何不可?我瞧成吉思汗自己,一百个妻子也还不止。」
郭靖拭泪道:「我不娶华筝公主。」韩小莹奇道:「为什么?」郭靖道:
「我不喜欢她做妻子。」韩小莹道:「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么?」郭靖道:
「我只当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丘处机喜道:「好孩子,有
志气,有志气。管他什么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还是依照你爹爹和杨叔叔
的话,跟穆姑娘结亲。」不料郭靖仍是摇头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众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心中转什么念头。韩小莹是女子,毕竟心思细密,轻
声问道:「你可是另有意中人啦?」郭靖红了脸,隔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韩
宝驹与丘处机同声喝问:「是谁?」郭靖嗫嚅不答。
韩小莹在王府中与梅超
风、欧阳克等相斗时,已自留神到了黄蓉,见她眉目
如画,丰姿绰约,当时暗暗称奇,问道:「是那个穿白衫子的小姑娘,是不是?」
郭靖红着脸点了点头。
丘处机问道:「什么白衫子、黑衫子,小姑娘、大姑娘?」韩小莹沉吟道:
「我听得梅超风叫她小师妹,又叫她爹爹作师父……」
丘处机与柯镇恶同时站起,齐声惊道:「难道是黄药师的女儿?」朱聪问道:
「你想娶梅超风的师妹,她父亲将她许配给你么?」郭靖道:「我没见过她爹爹,
也不知她爹爹是谁。」朱聪又问:「那么你们是私订终身的了?」郭靖不懂「私
订终身」是什么意思,睁大了眼不答。朱聪道:「你对她说过一定要娶她,她也
说要嫁你,是不是?」
郭靖道:「没说过。」顿了一顿,又道:「用不着说。我不能没有她,蓉儿
也不能没有我。我们两个心里都知道的。」
韩宝驹突然问道:「靖儿,你的小红马是不是送给了她?」郭靖道:「是。」
韩宝驹爱马如命,铁青了脸,喝道:「你这傻蛋,这小浪蹄子把你冤上啦。」
韩小莹道:「靖儿,这女孩儿相貌美丽,人间罕有,就只一件事不妥。」郭
靖道:「甚幺不妥?」韩宝驹接口道:「只可惜行止不端,跟赵王府的臭汉奸鬼
鬼祟祟,暗中来往。」郭靖道:「蓉儿识得汤武官,怎能说暗中来往?」韩宝驹
冷笑道:「『暗中来往』这四个字,我还是说得文雅了的,怕早已是残花败柳了。」
郭靖对黄蓉敬若天人,大声道:「三师父,蓉儿冰清玉洁,你不要乱说。」
韩宝驹冷然道:「不错,她做得出,我说不出。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却去跟
一个大胖子相好。」郭靖惊道:「三师父,你说甚幺?」
韩宝驹道:「我亲眼看见的,难道还错得了?昨日我们在长街上寻你,看见
一名胖大武官抱着一个美貌少女,骑在你的小红马上,街上人人都说,这一男一
女,那就是貂蝉嫁给了张飞,观音娘娘嫁给了判官。我见那女孩如此标致,又吓
了一跳,心下琢磨:「这定是一位官家的千金小姐,不知怎地看中了这猥琐汉子。」
郭靖想那汤祖德如此丑陋,不信黄蓉会跟他有何苟且之事,皱眉道:「定是
这恶鬼逼迫蓉儿。」
朱聪叹了口气,道:「靖儿,你又怎知她并非自愿呢?」郭靖大声道:「这
人武功脓包,长得如此丑陋,蓉儿又怎会瞧得起他,如果我只因人人都爱慕她而
大打出手,我对蓉儿又有什么珍贵?我还不是和普天下的男子一模一样?」
韩宝驹喝道:「那成什么话?」郭靖道:「蓉儿这样好,我想……我想她美
丽绝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罪过。」
韩宝驹见黄蓉给梁子翁搂在怀里动弹不得,那小妖女却跟他眉花眼笑地打情
骂俏,气得怒火填膺,骂道:「放屁!黄药师恶尽恶绝,她女儿也是水性杨花,
刚才还跟那白毛老头眉来眼去的,你快发一个誓,以后永远不再跟这小妖女见面。」
江南六怪因黑风双煞害死笑弥陀张阿生,与双煞仇深似海,连带对他们的师父也
一向恨之入骨,均想黑风双煞用以杀死张阿生的武功是黄药师所传,世上若无黄
药师这大魔头,张阿生自也不会死于非命。
韩宝驹踏上一步,厉声道:「快说!说你今后再也不见那小妖女了。」
郭靖好生为难,一边是师恩深重,一边是情深爱笃,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儿见
面,这一生怎么还能做人?只见几位师父都是目光严峻地望着自己,心中一阵酸
痛,双膝跪倒,两道泪水从面颊上流下来,说道:「师父,我不见蓉儿,我活不
了三天,就会死的!」
韩小莹拉住郭靖的手,道:「有时他们还搂住了亲嘴,以为别人看不到,我
可偷偷都瞧见了。」众人心中都甚明白,这样美貌无比的一个小姑娘,落入了猥
琐汉子手中,哪里还能保得清白?
有宋一代,最讲究礼教之防,黄药师却是个非汤武而薄周孔的人,行事偏要
和世俗相反,才让众人送了个称号叫作「东邪」。黄蓉自幼受父亲薰陶,心想夫
妇自夫妇,情爱自情爱,小小脑筋之中,哪里有过什么贞操节烈的念头?她丝毫
不知其中道理,只是听汤祖德称赞自己美丽,心中得意,互相脱略形迹,不避男
女之嫌。
郭靖越听越惊,此刻一转念间,又记起在赵王府黄蓉对汤祖德神情亲热、颇
为回护,喃喃地道:「不……不会的,蓉儿是好姑娘,不是妖女……我……我不
能没有她……」一面说,一面昂起了头,斩钉截铁般说着,似乎黄蓉就在他眼前: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弟子粉身难报,但是,但是,蓉儿
……蓉儿可不是小妖女,
她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很好很好的……」他心中有无数言辞要为黄蓉辩护,但
话到口头,却除了说她「很好很好」之外,更无别语。
突然窗外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喝道:「你们干吗这般逼他?好不害臊!」众
人一怔。那女子叫道:「靖哥哥,快出来。」
郭靖一听正是黄蓉,又惊又喜,抢步出外,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庭院之中,
左手牵着汗血宝马。小红马见到郭靖,长声欢嘶,前足跃起。韩宝驹、全金发、
朱聪、丘处机四人跟着出房。郭靖向韩宝驹道:「三师父,就是她。她是蓉儿。
蓉儿是好姑娘,不是妖女!」
黄蓉骂道:「你这难看的矮胖子,还不如那老头儿呢,干吗骂我是小妖女?」
又指着朱聪道:「还有你这肮脏邋遢的鬼秀才,干吗骂我爹爹,说他是杀人不眨
眼的大魔头?」
朱聪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微微而笑,心想这女孩儿果然明艳无俦,生平未
见,怪不得靖儿如此为她颠倒。韩宝驹却勃然大怒,气得唇边小胡子也翘了起来,
喝道:「快滚,快滚!」黄蓉拍手唱道:「矮冬瓜,滚皮球,踢一脚,溜三溜;
踢两脚……」郭靖喝道:「蓉儿不许顽皮!这几位是我师父。」黄蓉伸伸舌头,
做个鬼脸。韩宝驹踏步上前,伸手向她推去。黄蓉侧身让开,又唱:「矮冬瓜,
滚皮球……」突然间伸手拉住郭靖腰间衣服,用力一扯,两人同时骑上了红马。
黄蓉一提缰,那马如箭离弦般直飞出去。韩宝驹身法再快,又怎赶得上这匹风驰
电掣般的汗血宝马?
等到郭靖心神稍定,回过头来,韩宝驹等人面目已经看不清楚,瞬息之间,
诸人已成为一个个小黑点,只觉耳旁风生,劲风扑面,那红马奔跑得迅速之极。
黄蓉右手持缰,左手伸过来拉住了郭靖的手。两人虽分别不到半日,但刚才
一在室内,一在窗外,都是胆战心惊,苦恼焦虑,惟恐有失,这时相聚,犹如劫
后重逢一般。郭靖心中迷迷糊糊,自觉逃离师父大大不该,但想到要舍却怀中这
个比自己性命还亲的蓉儿,此后永不见面,那宁可断首沥血,也决计不能屈从。
小红马一阵疾驰,离中都已数十里之遥,黄蓉才收缰息马,跃下地来。郭靖
跟着下马,那红马不住将头颈在他腰里挨擦,十分亲热。两人手拉着手,默默相
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纵然一言不发,两心相通,相互早知对方心意。
隔了良久良久,黄蓉轻轻放下郭靖的手,从马旁革囊中取出一块汗巾,到小
溪中沾湿了,交给郭靖抹脸。郭靖正在呆呆地出神,也不接过,突然说道:「蓉
儿,是那姓汤的逼迫你,是不是?」黄蓉给他吓了一跳,道:「什么啊?」
郭靖支支吾吾地道:「师父们说……你跟汤武官昨日骑在小红马上……」黄
蓉登时满脸通红,恨道:「这人坏死啦,别提他。」郭靖嗫嚅道:「你们……亲
……亲过嘴了?」
黄蓉嘻嘻一笑,玉颜生春,双颊晕红,顾盼嫣然,说道:「好啦,好啦,我
跟他闹着玩儿,打什么紧。」郭靖听了这话,心下大骇,见她仍是一副天真烂漫
的模样,心中一痛,随即正色道:「蓉儿……原来你还不……还不知道这中间的
缘由……蓉儿,那……那是不成的。」又见她秋波流转,娇媚动人,不自禁想抱她
一抱,亲她一亲,咬住嘴唇,一张脸胀得通红。
黄蓉见他脸色有异,知道自己也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道:「靖哥哥,过去
的事谁也别提啦。我跟你在一起,心中喜欢得紧呢。我让你亲亲我的脸,好不?」
郭靖双臂伸出,紧紧抱住她温软的身子,往她眼皮上亲去。
黄蓉见他如痴如狂,心中又惊又喜,但觉他双臂似铁,紧紧箍在自己腰里,
当下闭了眼睛,任他恣意领受那温柔滋味,只觉他嘴唇亲来亲去,始终不离自己
的左眼右眼,不知他何以只亲自己眼睛,不来亲自己嘴唇?脑海中忽地闪过汤祖
德那张满脸猥琐的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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