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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好像傻掉的样子,噗的一下笑了,露出白白的细牙、小小的酒窝。
“你昏迷了好几天了,腿上的伤大夫说只要坚持敷药,如果有了知觉腿就保住了。”
我再怎么愚钝,也听说过这个夕烟。大将军府地位最高的侍女。
他在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每天,我还会被泡进一个温热的大大的木桶,泡得全身出汗,久不入味的鼻子竟然闻到了药香。
“我是夕烟”。
为什么我必须在那个人的面前忍受这些羞辱,为什么老天要让我来偿还这些债务,为什么我还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犯了什么错,罚成这样,要不是我们将军好心,你的腿早没了。”
终于,能被扶着下地。
我会用肉体的痛苦偿还你所受过的痛苦,我可以用生命偿还你所失去的那些生命。
挣扎着再次跪下。
让一个女孩侍侯着穿衣吃饭大小便,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已不习惯。
我也看清自己并不在马厩破烂的被褥上,而是躺在一张铺得厚厚的非常柔软的大床上。
不知何时到了自己的破褥上,手边有几个冷馒头,一碗水。
有人托起我的头,嘴里流进了些温热的水。我立刻贪婪地吞咽,引起一阵呛咳。
夕烟边说边从我的腿上拿下些东西,紧跟着在腿上开始拿捏,但我并没有感觉。
天却还亮着。
那人就那么悠闲的站在那,好像不是站在马桶边,而是自家的美丽庭院。可那冷酷的嘴角,讥讽的、玩味的眼神,在梦里都不曾想过那双朦胧的眼里会看到的眼神,如今直直的仿佛要刺进我的心。
夕烟并不多话,见我无什么表情便不再往下多说。仍很精心的照料我,估计有人需要我尽快的好起来。
我痛的心都在颤抖,但四肢却连动一下都不行。
依稀记得吃过几个馒头,但比起饥饿,我更愿意这样平躺下去,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去想。
认知着这个可能,心里竟还有几许期待。
天地之大,可容我喘息。
你要,我就还。
我知道,他在等。
小山一样堆的高高的马桶边,我却再次看到了那人的脸。
我瞪大了眼。
那么,那么。。。。。。处罚,是否会换一种方式。
我在等。
我想笑,可嘴角僵硬扯不动,视线早已模糊,呼吸都困难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谁的声音?
僵直的走去。
那人早已走掉。院子里静无人声。
腰部以下麻木着,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但不知名的疼痛却在四面八方猛烈地袭来,一波又一波。尽管咽腔火烧火燎般的干渴,可仍抑制不住地流出眼泪。
我甚至都不敢很快的睁开眼睛,只是贪恋的感受着能平躺的快乐时光。
醒来。
“着急什么,慢点。”
一个女人。
连续数周,原本无知无觉的双腿在夕烟少有间断的推拿、敷药下,终于有了痛觉。
“哟,没见过吧,你还真是命好,让我来服侍你呢。”
贱如蚂蚁尚有爬行的自由,我却连爬都不能。蝼蚁尚且偷生,可我的命却不是自己的,偷都偷不来。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起来。
不知道第几次的再次醒来。
我却一动不敢动,只有心仍在持续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
肿胀的膝盖触地即痛如刀割。我轻轻挪动试图找到减轻痛楚的最佳体位。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我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怀念着晕倒后的无知无觉。
强迫自己起来,搓揉着依然麻木、肿胀的膝盖,咽下延命的食物,我还得继续今天的工作。
我残废了么!?
睁眼。
尽量稳住急喘的呼吸,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附近肯定有一个蚂蚁窝,我尽力将视线延伸,尽力将注意力转移。
我好羡慕自己前方那几只爬来爬去的小蚂蚁,我看着它们来来去去、互碰触角,欣喜的告知有一俱小虫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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