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5/7)

    好像瘫痪一样,叶广坐在沙发上,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就这麽望着断讯的萤幕,像是继续望着,画面就会再出现一样。

    只是画面再出现又怎样?

    你们什麽时候会回来?

    手机什麽时候还我?

    我管你们的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

    你们可以不要这麽讨人厌吗?

    那些话,一句也没能讲出口。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跟他们说到话,但是这点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们从来不会认真听他说话。

    说实在的,他完全不期待他们的礼物。一个不想去了解他的人,又怎麽会知道他喜欢什麽样的礼物呢?

    当全世界的人都在调查我想要什麽的时候,你们却从来不想知道我要什麽。

    这样的关系是正常的吗?这样的亲子关系。

    叶广不知道。

    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什麽叫做正常、什麽叫做不正常,因为无从比较,所以那份焦虑必然在他看清楚时油然而生,渐渐扩散,直到无法负荷。

    或许他们之间,只是像马夫在催促马赶路一样的关系吧,而马夫又怎麽可能记得一匹马的生日呢?想着想着,叶广轻轻笑了,嘴角却撇得不自然。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没有什麽,不过是个生日,是商人的把戏之一、是同学们找乐子的藉口之一,不过是有人遗忘了而已,有什麽呢?

    反正还有一大堆人惦记着,看,挑高二米八的客厅角落放着的那些大包小包,全都是对他的祝福,等一下徐启章也会煮很多好吃的菜,或许会边吻着他边唱歌给他听。

    多麽幸福,让他庆幸自己生在这世上。

    所以他不是非要他们记得不可,他不是这麽小心眼的人。

    只是越这麽想,眼角的泪就越是凝聚。

    过去是怎麽过来的呢?

    如今却在庞大的哀伤之下,想不起来了。

    於是心中的什麽,也跟着那合成一条白线的液晶萤幕,完全逝去了。

    按下刺耳的电铃,没过多久铁门自动开启。

    走上阴暗的楼梯,穿着围裙的高瘦身影探出门来迎接他,或许是因为楼梯间太过昏暗而他背後太过光亮的缘故,让叶广又有了鼻酸的冲动。

    「嗨,好久不见。」

    伸出手来搓搓叶广冰凉的脸,看见他红红的眼眶,徐启章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多说什麽。侧身让叶广进门,先後关上铁门与木门,徐启章将叶广的外套挂在椅背上。

    「先洗手吃饭吧,寿星。」

    背被温柔地拍了两下,让叶广想起那次涂鸦事件他误会班上同学、对着全班同学道歉时,背後那双赋予他勇气的手也是这麽拍的,就像告诉他「没事没事,我站在你这边」。

    每当徐启章这麽拍他,那些温暖的举动总是会在他心中制造一些翻腾的情绪,无论感动、害羞、或是想哭的冲动,全都会伴随着鼓动的心跳到来。

    这时候他总会想着:没有其他人了,没有其他人能够带给他这样的感受了。

    「坐这边。」

    徐启章示意他坐下,圆形的餐桌上,三菜一汤,没有因为叶广的生日而做了奢侈的菜肴,他知道徐启章不是那种浮夸的人,不过仔细观察,那些菜肴都比平常来得色彩鲜艳。

    沙茶炒花枝,除了青椒还另外搭配红色、黄色的甜椒,色泽鲜艳却很清爽;番茄炒蛋,鲜黄色中混着些许可爱的红,其中还点缀了绿色的九层塔,这是叶广最喜欢的吃法,徐启章总是会默默记下,然後改变菜色;清蒸鳕鱼,上头铺着大小适中的姜片与青葱,徜徉在其中的是淡淡的酱油色,简单却很下饭;洒着芹菜碎末的贡丸汤,今天没煮蛋花汤,或许是已经有炒蛋了。徐启章说过,蛋一天不能吃太多,这时候叶广总会觉得他很老成,而说出来也只会被他用那哀怨却不否认的眼神无奈看着。

    餐桌上的朴实色彩,默默在为他庆祝。

    这麽简单、几乎每个家庭都会出现的菜肴,却总是让他起了某种怀念、感动、却又参杂着遗憾的复杂情感。

    转头望着站在铝制流理台前的徐启章,好像正在完成最後一道菜。

    那穿着围裙的背影,让叶广有种突然来临的寂寞,与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激动。

    叶广站起身走近他,从背後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徐启章的背上,似乎这样就能填满那突如其来的空虚。

    没有被叶广吓到,因为早就听见他移动的拖鞋声。徐启章洗洗手,将手擦乾,然後将冰冰的手覆上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沉默了一会,他知道叶广现在要的不是语言。

    但是再这样下去,饭菜都要冷了。

    「叶广,要说了吗?」

    似乎在等他主动开口,徐启章不是问「怎麽了」,而是询问叶广要不要对他诉说。

    头靠在他宽广却单薄的背上,叶广听到徐启章这样一问,突然又觉得,这些小事好像不怎麽重要了,简直像是小孩在闹脾气一样嘛……他本来是要来度过快乐夜晚的耶……

    「我爸妈啦,白目……」

    讲白目两个字时有些含糊,这麽不敬的话语叶广当然不敢讲得太清楚,但却又在脱口而出时感到忤逆的轻松。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被有规律的节奏拍着,一下一下,说着愿闻其详。

    於是叶广也就这麽吐了出来。好吧,当那些觉得严重的情绪化为文字,越讲就越觉得自己很幼稚。在徐启章面前讲这种话,他可能只会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吧。於是叶广越讲越小声、越讲越心虚,刚刚的那些悲伤,渐渐地被徐启章的沉默倾听给消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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