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5/7)

    它茫然地叫了一声,被在一边打哈欠的黑豹咬着脖颈提起来,转头轻盈地窜进雨林里。

    时明也看着此时正不断朝自己挪过来的精神体,口型说了句叛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狐狸的耳尖似乎有些泛红——不过他可以确定就算是,也绝不会因为它后知后觉的同理心。

    哨兵的食指划过某个地方时他轻轻喘了一声,男人很意外地没有开口调侃。时明也刚有点疑惑,就感觉屁股里面有什么动了下,像是微微屈起的指节,

    “咬得太紧了。”

    同伴之间不会这样,他想。他们的关系是搭在某种脆弱的协议上,或者连“脆弱”都太抬举它了。只是求生的本能和欲望的劣性根,捆缚于轻信的绳索间,就连彼此的凭依都是不对等的,牵着绳子那端的男人只要选择松手——

    他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总要有个理由。”他说,男人的手指早已拿了出去,此刻只坐在他背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符合心意的床伴?随你心意玩弄的对象,而且这个人还知道愚蠢的、离开的方法……在他面前杀人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时明也骂了句脏话。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怒火,只是一股脑地说着、狐狸跑过来蹲在他脚边想要安慰,被他不耐烦地顶开。

    眼前的哨兵摸了摸口袋,像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摸了个空。男人抬眼看着脸色涨红的向导,只说,你不会死的。

    我带你回家。

    这足够动人。繁复的词藻沉没于简单的字节之下,是窥见内心后,最忠诚的誓言。

    他们的第一次并没有时明也记忆中的潦草。向导是慌张又恐惧的,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话,讲起自己的父母,荒岛上的所谓实验,以及研究所里那个伪善可悲的校医。

    不需要任何提问,他早就把一切讲得清清楚楚。

    男人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濒临海啸的向导——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哨兵身上,更何况他早已失去了宽慰的本能。他试图亲吻,却被拦下,向导吻着他的手指,从指尖到手腕,攥着他被润滑充足的食指插进自己的后穴,他没有流泪,却又那样悲哀。

    失去了一部分自我的哨兵在某个瞬间似乎触及了某些复杂的情感,不着边际又浅显易懂,像夜里孜孜不倦的蝉鸣,喧嚣下一切尘埃落定。

    他只敢低声去问对方的名字。

    “时明也。”

    向导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发暗,细碎的声响又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覃雨寒。”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动作很小地揪了下外套下摆,

    “我觉得,是个好名字,你说呢?”

    风都是沉默的,寂静里,高大的哨兵弯下身子,轻吻了他的发尖。

    行动变得简单起来,虽然时明也还是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戒备——对他而言,信任总是一条曲折的路。荒岛上的监控并不多,可能对于研究所而言,这里只是试验最后的角斗场,蛊虫在笼中狂暴喧嚣,活下来的生物要么是他们渴望的成品,要么是苟延残喘毫无价值的垃圾。

    时明也不知道哨兵,或者说覃雨寒是怎样躲过追踪的,他看起来也有着正常的认知,或许和校医一样,都是被无辜卷入此地的受害者。

    变故同样也发生得很快,爆炸声响起时时明也正一个人在山顶破坏那台该死的监控设备——从那里有着最绝佳的视角,能看清荒岛上每一处隐秘或者直白的血腥故事。

    港口被炸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两个人挟持一整条船是个疯狂的计划,现在他可以有精力去考虑更多的对策。

    有人在后面叫他,

    “你在看什么?”

    手腕被折断的感觉并不好受,但相对于忤逆疯子时明也更愿意忍受前者。逃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在他刚准备动作时,另一位哨兵站到了视野中。

    “是火光,老师。”

    他收回了目光,试图松懈紧绷的身子,放缓声音问道,

    “您不需要去检查一下吗?”

    “你指什么?火情?还是我们的港口?”暴露本性的教官早已揭下了伪装的人皮,半是嘲讽地反问,

    “军区的人已经来了,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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