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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缙道：“二位相公在朝堂中人脉广如树根，牵一发而动全身，落一子而满盘活。如陛下仅想敲打震慑，换成哪位官员，倒是无多大妨碍；但如陛下想要真相……”

    吴缙道：“春时殿试，陛下觅得不少英才，其中探花郎宋淮然耿介直率，心思缜密，又是开国功臣宋氏之后，家风蔚然。如今国中簪缨世胄数宋氏一族最树

    官家截断：“朕自然是要真相。”

    官家蹙眉。

    官家拧眉沉思，郁声道：“不择选朝中人，那选什么？皇室出人？赵彭？那是褚怿的小舅子，换他去，旁人又能服么？”

    后者聊大辽的冬夜，大鄞的春夜，聊恭穆帝姬的这一走， 没有流泪， 没有回头。

    吴缙：“那就看，陛下想要的是什么了。”

    官家缓缓撩起眼皮。

    午后，官家坐在文德殿里小憩，被前来禀事的吴缙提醒，梁桓生已抵京十五日了。

    “那臣以为，此人不宜在朝中择选。”

    官家狐疑。

    吴缙笑道：“三殿下如今的确已到了为陛下分忧的年纪，不过臣想举荐之人，并非出自皇室。”

    更遑论，朝堂中除开褚家等几个将门以外，本就没几个有胆量、决心和其抗衡之人。

    吴缙总结，梁桓生在两次严审中直言不讳，前后一致，把去年上官岫修书勾结他谋害褚家军一事尽数道来，桩桩件件，均已登记在册。

    ※

    国朝重犯入京，囚于大理寺，一审由大理寺卿责令验明正身，核定证据，录下口供，是为“推勘”。二审由御史台派人执卷宗从头到尾重新审问一遍，是为“录问”。

    一位是参知政事，一位是国朝相爷，在牢狱中关上整整两个月之久，受其波及而被提审关押的官员不知凡几。

    前者聊大辽的都城， 大鄞的关城， 聊耶律齐的这一去， 灰头土脸，仓皇退遁。

    “审吧。”官家慢声，“责令刑部尚书卢云直、大理寺卿王仁章、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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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日的雨下得有点频繁，不下时，天也是阴沉沉的， 风一刮，大殿里全是凉沁沁的黏湿之意。

    他们继续聊这一场大婚，聊大鄞史册上这场史无前例的和亲。

    官家想着近日那一封更比一封详细的罪状，疲惫地阖上双目。

    金坡关一案没审得怎样明白，倒是把以前的那些腌臜事纠出来不少。

    礼散后， 簇拥在御道两边的百姓们仍迟迟不肯回去， 男人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拐入就近的茶坊、酒肆， 女人们挽手并肩、交头接耳地逛游在大街上。

    国朝崇文抑武，文臣武将间天然有着隔阂，范申、上官岫的势力尽管不能侵入全局，但其试图靠削弱将门权势以巩固皇权、减少军费、缓解二冗的思路还是很受一大部分文官认同的。在这种情形之下，多数作壁上观者并不愿意看到褚家大捷，而倾向于两败俱伤，或是保全前者。

    现，只待提审上官岫及范申，就金坡关一案终审。

    国朝御史台不设大夫一职，御史中丞即为一台主官，但御史中丞……

    官家：“换何人？”

    吴缙对上那双薄怒的龙目，惭然低头。

    吴缙垂眸：“御史中丞刘石旌系此案告发之人，论理，不宜再参与三司终审。为确保结果公正，臣建议，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