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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平迟疑地退到一旁，承王先掀开茶盖，皱眉道：“这，并非龙井，乃是黄山毛峰。”

    谢衡见我良久不语，笑对承王道：“王爷若是喜欢江南之景，待明年开春了去一趟也好。”

    承王看着我二人“眉目传情”，似有些不悦地挑挑眉，睨着我淡淡道：“萧付，你可有听闻最近京城里的话本很流行。”

    谢衡似乎并不在意，尝了一口道：“也不错，别有风味。”

    谢衡还没说话，承王倒是开口，“嗯，刚好本王也想尝尝，方平去沏茶吧。”

    “晏兰要如何回去？”谢衡站在我身后问道。

    承王点点头，“徽州是个好地方，本王记得年幼时随父皇南游过一回，那时正值三月，草长莺飞正如古人之言。可惜本王再没赏过了。”

    谢衡一愣，看了一眼道：“确是黄山毛峰不错。”

    承王沉默，半晌道：“即是如此，下次本王再见你时可要献上一幅墨宝来。”

    承王扬起嘴角，不语。

    承王“哦”了一声，转向我道：“那你来说说对些什么感兴趣。”

    我也惊了，这茶和陈歧到给我的一模一样，我看着茶直接道了一声装一盒就提过来，怎么成了黄山毛峰？

    我眼皮一跳，尝那黄山毛峰跟水一样。我缓缓道：“不曾听闻。”我睁大了眼睛，好像就怕承王不信我一样。

    良久，承王道：“你是哪里人？”

    何止是难看啊，那简直是难看到都看不出是字了。

    “……哈？”我咂舌，竟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不知该怀着怎么的心情去探望谢衡的，也就自个儿去茶铺看着包装买了一盒上好的西湖龙井作礼带去。

    我无言，看着俩人竟生出了爹妈为小孩斗嘴的画面……

    方平接过茶去。

    我应声，一边拿出茶盒，“给你带的龙井。”

    对着承王灼灼的目光和谢衡浅和的笑容，我硬着头皮道：“平日里……练练字、看看书。”

    阿川赶忙道：“表兄不怕，这书啊估计也就在京城里传着，京城外的估计看不到。”

    我笑着凝视眼前的黄花梨木桌，再不应声。

    一时间，三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一阵沉默。

    我垂下手，想一头撞死。

    承王摇摇头，“不实诚。”

    我一进屋，就看见承王坐在我昨天坐过的板凳、坐过的位置上和谢衡谈话，面怀关切之意不言而喻。谢衡靠着床板也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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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谈话我都心不在焉，待一杯茶凉之后，承王就要告辞。走到廊下发现下起了雨，倒是不大，淅淅沥沥地从屋檐上洒落倒还算有意境。

    正想着，谢衡笑道：“你来了，真准时。”我看着他比昨天有气色多了，一双眼睛里神采奕奕。我竟一时间心里反而不好受起来。

    方平脸色依旧，客气请我入屋。

    我走近行礼，听见承王温和道：“起来吧。”

    阿川又道：“沉岳先生的书每回都是最先出来的，我估计明后天西华琴先生和丰华先生的书也该出了。”

    我尴尬地一笑，“多谢王爷提醒。”笑得很勉强。

    我道：“徽州人。”

    听着这话，我腿都一软，勉强站在一旁。这承王对着谢衡的神色真真温柔，要不是谢衡亲自否认他俩有情，我都该觉得……

    我一路上都思索着该找什么样的托词，让我二人不会那么尴尬。

    我在心中默默流泪，想着方才我要是说“哈哈，平日里就吃吃吃、喝喝喝”哪怕是“没啥爱好，就爱逛窑子”都比这好啊。以后看见承王可得绕路走了，不仅得绕路走，还得绕个十圈八圈地才能保住我那仅剩的颜面。

    承王瞥了我一眼，浅尝一口淡淡道：“下回还是别一个人去买茶了。”

    我微微发愣。我虽非萧付，可也算半个他。他国破家亡，皆是因为承王之父、之祖父，还有数不清赵姓之人和追随他们之人。我今天却坐在这里，与他的仇敌谈笑？如此想着，我不仅失落几分。

    恰好方平沏好了茶摆在桌上，我们三人围坐在桌边。

    谢衡开口如清泉般悦耳，“我看晏兰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知也属正常。”

    我受慰地点点头。

    慢着，没在一起不代表以后不会在一起，而且单相思也说不准……

    这肯定会问我的，也难得承王憋出这么个理由。

    承王忽地浅笑，“方才不是说平日里用功吗？那字应该还不算难看。”

    我再弱弱地补上一句，“很用功的。”

    我感激地看着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