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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她只在春节期间回来过，那是一栋中不中洋不洋的花园建筑，听说是东洋人留下来的。外面是西式花园和建筑，厅里是老旧的梨花木家具，红彤彤的瓷瓶，铺设踩着柔软但光脚才知道是极其冰冷的地毯。

    一直到星期五的时候，陈老师喜气洋洋面带笑容的拿着一张裱好的奖状，认认真真挂在教室前门上的玻璃窗里时，大家才知道，啊，我们乱画的黑板报得了市级优秀精神风貌奖了。

    一大早白奉贤就叫张若漪起床，放鞭炮、祭阿公，然后煮饺子。掀开盖子的时候水气腾腾，狭小的房子笼罩在白色烟瘴中，视线也因此模糊不清。

    老太太总带着偌大的翡翠戒指，绿汪汪闪着光仿佛毒蛇的眼睛，坐在茶厅的太师椅上，等着小辈凑上来磕头。

    于是休完三天元旦假回到学校的全班同学回到教室发现挂在墙后的黑板不见了，还以为是进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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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前天才去剪得头，修了齐刘海和浅浅到颈窝的中短发，看起来文静又乖巧。只是头后面的头发长度不够，马尾扎的高点就会掉下来。

    元旦假期间，张若漪回了一趟在上海的老宅。

    张若漪趴在镜子上梳头发，每隔一会就要用胳膊肘蹭蹭雾化了的镜面，一抬手，梳上去的头发就掉下来一缕。

    张若漪从窗台上跳下来：“姥，他们家的人来了。”

    梳头半天反而心烦意乱，她干脆扔了木梳，蹲在窗台上发呆。

    冬天里的院子总是冷寂的白，配上只有在夜里才会亮起来的红灯笼。但是夜里她常常不被允许出门，红灯笼也只是窗帘后的一晕红色光环。

    巷子口开进来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楼下。车子没熄火，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她四处看了看，走进了楼道。

    分班一个星期以后就是元旦春假，放假三天。放假的前一周学校就已经悬挂了喜气洋洋的条幅和灯笼，每个班级也开始了元旦板报大赛的创作。新组建的理科班级藏龙卧虎，板报主题在化学元素周期表和天体运行说上反复横跳，为了展现当代学子的精彩风貌，生物课代表一马当先强烈表示可以手绘草履虫。最后还是语文课代表周晨蕾虚心请教文科班同学，得到一本政治红宝书，一群人生搬硬套半天终于勉强交卷。

    用鞭炮取乐后还要嫌弃人家的残骸红的太刺眼。

    这张左边马克思右边毛润之、中间写着“时代对话新年新声”的黑板报，也不能说有创意，也不能说做的不好。至少在全面普及美术课程的市局六来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奈何板报组的背景咖实在不算少，在秦羲和的小道消息中，本次主笔黑板报的艺术委员李生生同学是教育局副局长的宝贝女儿。

    白奉贤没说话，心里也叹一口气。好好的女孩儿，一年就回家一次还要担心让人看不起，要担心回家被搓摩，要时时刻刻拿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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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他们家，我的小祖宗诶，那是你家，知道吗。”白奉贤在门口的抹布上擦了擦手，循声过来给她梳头发：“来姥姥给你梳好头发，让我外孙女美美的，去了不丢脸。”

    过年时要放鞭炮的，但是不可以炸到门框，不可以扔到假山里，也不许燎到枯枝。全家人都要在初一早上拿着清扫工具打扫鞭炮的残渣。

    “我在姥姥家，姥可不管我丢脸不丢脸。”

    昨天下了雪，外面窗台上薄薄一层积雪，不知道谁家鞭炮溅上了红色的纸皮，看着喜庆又好看。

    她带着顶针的大拇指在接线处摸索了几下，看向张若漪：“给我们的大宝贝电视机缝件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