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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桓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垂首听着殿上大臣们言语中的不屑和刻薄，把手藏在袖中，无声地握紧了拳头。待到一个空隙，立刻叩头朗声答道：“微臣谢陛下美意，只是臣祖父去年故世，臣立誓要守孝三年。如今期限未到，怕是只能辜负陛下和公主了。”

    百里蓁继承了母亲的姿容，一颦一笑皆是丰神俊秀，又通音律善歌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就罢了，偏偏百里蓁还根骨绝佳，沈家家传的猎虎刀法也练得炉火纯青，竟是与几个自小练习骑射武艺的哥哥也打得难分伯仲。饶是对贵妃一家千万个不顺眼的皇后，对着百里蓁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只能讪讪地告诫他多读《女则》，不要留恋比武相搏之事。

    贵妃起身，素手虚扶凌桓一把，慈母一般握着他的手轻拍着说：“蓁儿自小被本宫和陛下宠坏了，难免骄纵了些，但本宫保证他一定是个好孩子，还望凌公子不嫌弃我们蓁儿。凌公子要为祖父守孝两年，你放心，这两年本宫定会好好管教他，让他把那一身野气好好散一散。”

    贵妃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不出皇后的心思。她深知沈家如今兵权在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就等着沈家被夺了权，好去分一杯羹。所以堂堂定国公家嫡女，敛了性子在皇后面前伏低做小，怀了龙嗣也日日去皇后面前请安，故意吃些咸鲜麻辣的菜色，让宫里人都以为怀的是位公主。临盆当日，贵妃又重金买通了稳婆和太医，说生的是位公主。这一瞒就瞒了十七年，阖宫上下除了桃夭殿和春雎殿的几位贴身侍婢，竟无一人知道百里蓁竟是男儿身。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哗然，谁能想到竟还有人要推阻这天大的福气。陛下想必也是没想到凌桓竟会出言推辞，一时怔住，缓了缓神，抚掌大笑：“好啊，果然是一片赤子之心呐。朕没有看错人，既然爱卿还在孝期，那就让灵襄再等两年，等爱卿孝期过了，再完婚不迟。”

    这下轮到凌桓目瞪口呆了。百善孝为先，凌桓将守孝这件大事抬出来陛下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他没想到，陛下竟然舍得让最疼爱的灵襄公主空等他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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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听蓁儿说凌公子一表人才，果然名不虚传。”贵妃亲手给凌桓斟了杯茶，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凌桓。凌桓颔首接过，不经意间看了贵妃一眼，总觉得有一些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为何似曾相识。贵妃接着说道：“昨日蓁儿来找本宫，哭着闹着非要嫁给你，若是本宫不答应他就去做尼姑，给本宫吓坏了，急忙向陛下打听凌公子。陛下将你的文章给我看了，很是文采斐然。今日一见面才知道凌公子这模样也生的好，风度翩翩潇洒倜傥，怪不得蓁儿这般喜欢。”

    “承蒙娘娘和公主抬爱，凌桓不敢当。”凌桓闻言，立刻躬身施礼。公主是怎么知道他的？素未谋面又为什么指名非他不嫁？凌桓百思不解。

    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是多少京城权贵争相求娶的对象。但陛下不舍得这个可心的女儿，便定下“灵襄公主十八岁前不可议亲”的规矩。可如今公主十七岁的生辰过了不到两个月，陛下竟亲自下旨，赐婚于凌桓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进士，实在让那些个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大相公们愤懑眼红，纷纷上奏凌桓出身平平门第不合，但都被陛下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当朝皇后是继后，不过是一个没落伯爵家的次女，但与先皇后沾了点远亲，又手段圆滑善于逢迎，太后很是喜欢。先皇后仙逝，太后做主，说动陛下封她为继后。皇后也算得上勤勉端庄，但娘家没落，身后没有依靠，便对有着沈家撑腰的贵妃颇为忌惮。

    凌桓不懂，自己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科进士，何德何能让陛下做出这等让步？放着那么多高门子弟不选，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呢？

    散朝之后，凌桓正独自一人走着，一个小宫女踩着碎步迎面走来，细声细气地说：“凌大人，贵妃娘娘有请，烦请跟奴婢移步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