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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宗一身血污走近皇帝,上一次面圣尚是十几年前,这一路上,青崖得李渭的授意,将这些年李渭查到的安平侯府一案的细节一一讲述。

    “……”三皇子沉默片刻,并未否认,转而问道,“父皇忌惮定远侯府也非一日,想来怀豫应该也不是特意来与我说这个吧?”

    肃穆禁宫,火光四起。

    “殿下请,先前在豫城尚未来得及与殿下细聊,如今我父兄和豫城军未到,倒是个说话的时机。”李渭声音淡淡的,说罢,看了云峰一眼,云峰会意,走到永安公主的桌前站定。

    “怀豫方才说,皇妹是证人?可是安平侯一案的?”三皇子皱眉道。

    “还有,这是当年经手诬陷安平侯造反的死囚口供,若说安平侯当年与燕美人一事,有欺君之实,这桩造反确是彻头彻尾的栽赃。”

    满腔的悲愤这会却也散了。

    沈薏环看着龙座之上奄奄一息的老迈男人,他是大周的天子,是一国君王,此刻胸前却有个血洞,他双眼失神地喘着气。

    “什么?”

    眼下这般情形,便是沈薏环进大殿,也不曾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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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寸灰?”

    “只是这香,只有宫中有 ,或者说,连身为皇子的您都难得到,当年之事内里如何自不用我多言。”

    三皇子脚步一顿,“证人?”

    这枚玉佩,不仅是李渭随身多年的物件,更是他多年经营筹谋的心血,见此玉佩,李渭手下所有的人,都要听命,甚至包括云峰和青崖。

    金殿之内,盘龙柱上染着不知何人的鲜血,方家和五皇子大势已去。

    他用他全部的倚仗,换一个公道。

    换他的挚友,她的兄长及满门血亲以忠名。

    “也不怪永安公主,毕竟是陛下的意思。”李渭淡声道,

    “这是皇妹拿来胡闹的?简直荒唐。”三皇子皱眉说道。

    燕美人便是沈薏环母亲阿荔原来的封号,李渭顾及沈薏环,对细节并未深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此时在场几人却都是心知肚明的。

    *

    当年永安公主的及笄宴,他不怒自威,满座朝臣,竟只有永安公主一人最为自若,如今他命不久矣,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倒不知这位大周的君主,临死之前会不会有什么善言。

    甜腻的味道直直顶进心口,几乎是一瞬间三皇子便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陛下。”李宗双膝跪倒,恭恭敬敬行礼请安。

    “怎么?殿下去豫城前,没接到陛下的密旨吗?”

    皇室的威严,在于国祚,在于民心,于朝堂之上,更要看为政者是否有容人之心,有无用人不疑的底气。

    “将军,侯爷和世子到了。”青崖低低的通报,打破了屋内的莫名安静。

    永安公主的行事他其实也不大认可,只是到底是占了妹妹的名分,三皇子自是不希望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差头来。

    李渭将手中玉佩呈上,沈薏环看着玉佩,心情格外复杂。

    “殿下,顾怀安是臣至交,当年被牵连,施以极刑,斯人已逝,惟望殿下能还他清名。”

    三皇子自然不会亲自去试,想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他拿过瓷瓶,拔了塞子拿到鼻间轻嗅。

    血肉激战已歇,大殿之内已是另一番光景。

    “我倒是想先问问殿下,可听过‘一寸灰’?”李渭锐眼眯起,轻飘飘落在三皇子面上,观察他的反应和神情。

    京郊官驿虽比北地豫城奢华些,但眼下住进这京郊驿馆的一群人都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比起一贯的吃穿用度,自然是简陋得多,不过三皇子虽已在这住了两日,但这会看着倒是半分不满都没有。

    “似是宫中特供的一种熏香?不过我确是没用过。”

    李渭收回目光,将手中瓷瓶放到三皇子身前的桌上,“没用过吗?我这里倒是还有些,殿下可要一试?”

    “殿下明鉴,当年燕美人宫室内燃着地便是此香,安平侯误入燕美人宫中,安平侯府逆案便是由此开端。”

    他与父皇不亲厚,甚至因政见不同,私下里对父皇的诸多国策皆有过腹诽,只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眼下,他还从未对同胞手足生过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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