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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二十余年，任谁对他的印象只怕都是清傲睥睨这一类的，如今这般虚弱，旁人如何摆弄都行，沈薏环很难对这样的他再心生怨念。

    李渭与他相识多年，虽是唤他一声陈叔，可他二人之间更像是忘年交，平时也不算是如何守礼节规矩，他从未见过他伤成这般，半点生气都没有地躺着。

    沈薏环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破碎孱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任人摧折的状态。

    走到李渭住的西侧院前，青崖忽地想起一事，他停下脚步，恭敬跪下，“姑娘，如今侯爷和世子尚且不知公子已经与您，和离，若您愿意，还望您在侯爷和世子面前不要太过生分了。”

    何况青崖也有私心，他总是想着若是日后公子和夫人重修旧好，那便是皆大欢喜了。

    疏云也跟着退了出去，屋内除了李渭只剩下沈薏环一人，他呼吸还算平稳，但面色实在是难看得很。

    “那王参将呢？云峰看着呢，跑不了的。”青崖也难得动气，神色冰冷。

    屋内药味和血气混杂，实在很难令人舒服，沈薏环皱眉往里进，陈沅正在收针，见她进来了，微一颔首，示意她进到里间，“过来看看吧，他能把自己混成这样，也是难得。”

    沈薏环这样告诉自己。

    “平时将自己说的那样厉害，一转眼就伤成这样，我看你也是花架子。”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的调笑，沈薏环低声说道。

    她伸出手，戳了戳李渭的脸颊，消瘦苍白，按下去便留下一个指印，好半天才消退。

    青崖知道李渭的心思，他从一开始便没想过真的放手，后来从随州回京，这件事便成了他心中的隐痛，谁都不能提，谁都不敢提，豫城天高地远的，他跟父兄也算不得亲近，自然没必要上赶着将自己的痛楚剖给人看。

    他待自己的好，她领情，他给自己的那些伤痛，她却也是记着的，只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想想年前，眼前这柔弱姑娘也是这副半死不活模样，倒是有缘了，陈沅怪笑两声，转身出去了。

    倒是不知夫人这次来是为的什么，不会是来跟公子吵架，专门来戳公子心窝子的吧？

    青崖忍不住偏头瞧了瞧沈薏环的神情，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是夫人如今能不能答应倒是两说，他不敢抬眼打量沈薏环的神情，只垂头等着。

    嗔痴喜怒都是因那心尖儿上的人而生的，那人开怀或悲苦，爱他的人便随之而动，沈薏环曾因眼前这人对未来心生期待，日日欢欣，更因他而明白强求无果，因得不到而痛苦，因放手而心伤。

    她走进坐在床边，看着他，心头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青崖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并未跟着进去，只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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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夫可说了，他，何时能醒？”沈薏环声音飘忽。

    “没，只说这几日公子还会发热，沈姑娘不用担心，外伤引起的高热其实是很常见的。”青崖勉强笑笑安慰沈薏环，外伤感染确实会导致发热，只是凶险无比，若是身体撑不住，命都未必保得住，青崖和云峰这么多年跟着李渭出生入死，如何能不知，只是没法对沈薏环讲罢了。

    便当是还一份恩情吧，若没有他，只怕如今沈家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可如今，看着他生死难定，半只脚踏进阎王殿，沈薏环便很难再责怪他什么。

    许久，沈薏环转身推门进屋，“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