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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还当她面明嘲暗讽过，她强留世家弟子为夫呢。

    宣珏只犹豫一瞬，就飞快轻握住她手腕，想要带她离开此处。

    宣珏眸色微暗，道：“晚辈受教，不敢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顾……”

    敢在皇宫安插人手，明目张胆引外节独谈，顾九冰以己度人惯了，才不信这种人没有不臣之心。

    宣珏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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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拿最近的风云说事，试探试探宣珏是否暗动手脚。

    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谢重姒。

    字字诛心，如万丈森木牢笼耸立，将他围困其间——

    像是询问他为何许久不归，笑着问道：“怎么在这？你在和谁说话？”

    顾九冰被他陡然爆发的杀机震得愣了，心道，方才打嘴仗这么久，也没见他动怒，这是……

    顾九冰心道：还真猜错了？这小子只是不能忍他在利用齐国？

    “不。”宣珏缓缓开口，如实答道，“我找的他。”

    谢重姒蹙眉，拽着他往另一边走去，宣珏一言不发地任由她带路。

    谢重姒：“你找他作甚？老匹夫一个，不尊不仁不友不义，没什么好谈的。”

    宣珏没坐，沉默而克制地凝视她半晌，道：“和他问了燕皇求娶之事。顾九冰说是他信口胡诌，诓骗陛下的。为的是挑起纷争。”

    但他同样不甘心被坑骗一遭，嗤了一声：“年轻人。”

    但还是慢了一步，顾九冰凉凉的魔音追魂夺命般袭来：“虚念而已，想要什么，抢来就是，何苦困顿自身。到底还是年轻人，成不了大事的心软。”

    宣珏侧身回视顾九冰，语气朗润到不像威胁：“顾大人，据说燕国风俗里，客死他乡者魂魄飘零不定，无法再踏足故土一步。除非有人以血招魂。您觉得，以您不留底线的为人处事，会有人愿以自身性命，换您魂灵归乡么？”

    “走罢。”宣珏只是垂眸，没再管顾九冰，领着她向外走去，想要归还席上。

    心魔叠嶂，坚不可破。

    宣珏似是对他的“以己度人”无奈至极，叹了口气，停住脚步，没回头，但侧首而道：“顾相，我大齐臣民皇室，不是贵国君主用以排除异己的棋子，您二位龙虎相斗，筹谋计划，还请都在贵国掀风作浪。齐国地儿小，容不下您两尊大佛，折腾不起。”

    顾九冰又道：“既然问心有愧，那你与我何异？都不过是天地棋盘，人为棋子，若是需要时，以自身为棋诱敌深入也不在话下。咱俩有何不同呢？”

    宣珏哪种都不是。

    凡尘多少人模棱两可，宣珏却对此规整清晰，顾九冰即便再会攻心数倍，也不能乱他灵台。

    但好死不死，漓江之行他利用过尔玉慌乱。

    又道：“人与人之间，本就是相互利用。能被利用，才有价值。用以捭阖，用以筹谋，用以策划，用以虚情假意地情深不寿。你是哪种？”

    说着，她走到亭下落座，对宣珏招手：“过来坐。”

    谢重姒指捏团扇，裙摆叠艳，用团扇挑开密林的丛木枝桠，朝他走来。

    谢重姒有几分忧虑，她没听全这场争锋相对，但感受到了弥漫开来的凝滞冷然，担忧地道：“离玉？”

    底线这种东西，其实很难说明道白，划出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顾九冰语意不在谢重姒，却歪打正着踩到了宣珏逆鳞。

    等走到揽月池边，才轻轻地道：“殿下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同样布局筹谋，他和顾九冰这种人截然不同，语气温和地回道：“相爷，若是只存在‘利用’，那这一生，也太过可悲了。”

    “有。”走到池边僻静处，谢重姒才停下脚步，问道，“你怎么和顾九冰对上了？他找的你？”

    顾九冰很久都没说话，直到宣珏快走到林边，才嗤笑道：“宣珏，我在东燕听过你做的好事，秦家真是时运不齐啊，碰上你这种煞星。就是不知，漓江纷争里的种种痕迹，哪些是真的出格之举，哪些是假状的意外呢？你敢说，你未曾利用过他人情感，未曾假意骗取，未曾肆意践踏，一辈子都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吗？”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桃红身影，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