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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珏知晓她在讽刺顾九冰，未曾在意那句“青梅竹马”。

    顾九冰在打什么算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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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将指尖玉杯放于桌案，推开些许，重新审视顾九冰。

    池边又冷清了起来，只余流水琤瑽，远远和着飘渺于空、如若九天之外的琵琶。

    忽然，临岸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人落水，惊呼尖叫都传到了这边。

    一时之间，池边圈了不少人。

    “何事？”谢策道皱眉。

    羽林卫见状头更大了，连忙喝令拦住池边，防止这群贵人们也像下饺子似地扑腾入水，到时候热闹没瞧到，还把自身搭了进去。

    宣珏心说：得私下和顾九冰会一会。

    倒是那求娶之言，更让他如坐针毡。

    流觞曲水蜿蜒环绕，祈愿求福的莲花浮灯一个接着一个，自水面飘过。

    可谓主宾尽欢，其乐融融。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四周宫人升起烛火宫灯。

    就是不知……

    立刻有宫人禀报：“陛下，是放灯的小宫女落水了，已派人去救。”

    宣珏不喜热闹人潮，但方才几乎是立刻起身，想必是有事，她就不凑这个趣了。

    谢重姒：“……”

    对不知何时立到他身后的人说道：“现今的年轻人，愈发胆大了。我二十些许时，可不敢在皇宫内围乱来。”

    忽然，她感受到侧方投来的视线，抬眸看去，就看到宣珏轻飘飘挪开目光。

    五十城？说得轻巧。

    那个小宫女显然落入了最深处，还故意向更里处游去，救人的羽林卫也乱做了一团，动静声惹得宴席诸人都不由得伸头去望，有爱凑热闹的，直接告了声失陪就起身离席，也有热心肠的，指挥自家擅凫水的仆人下池相助。

    谢重姒坐在席间没动弹，谢依柔小声问她：“堂姐，我们也趁机离席去玩玩嘛？”

    东燕狭长沿海，依赖发达贸易和海运往来，本就城池稀少。

    曲水深浅不一，有的地方不过寸余，触手可碰池底鹅卵石块；有的地方却深达数丈，水性再好也不敢轻易尝试。

    他似是想倾酒，招手，对俯身的小宫娥耳语几句，那宫娥替他满酒后，就点点头离去。

    在众人合力拖拉横拽下，宫娥好容易被救上岸，但这也过了一炷香的时辰。

    顾九冰悄然展开，只见薄窄的纸片上书“凌骏池边”。

    顾九冰神态自若地将纸片撕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信东燕会奉广袤城土以求亲事，若是碰到铁血无情的帝王，真就嫁了女儿，东燕无异于自取灭亡。

    围观的贵人们也未因此归席，反倒来了兴致，四处走动游览，欣赏起天金阙秋日皇苑景色。

    谢重姒失笑：“你去吧，我稍等。”

    谢重姒放下团扇，敛去笑意。拿这种油盐不进的权臣无法，异国邦交，总不能撕破颜面。

    顾九冰却仍立在池边，四面八方的晚灯，照得深不可测的池面波光粼粼。

    顾九冰除了刚落座时略微不自然，坦然迎接各路人马探寻视线，巍然不动。

    有琴师抚琴奏乐，琵琶鼓点伴奏，编钟丝竹齐鸣，为表大国气度，鼓瑟奏鸣的乐音里，大半都是来贺异国的曲调。有的邦交使臣豪迈爽朗，已是掷杯击节，随奏起声。

    刺耳得瞬间盖过泱泱奏乐。席间倏然一静。

    她方才说了句什么来着？离玉没想歪吧？

    酒筵歌席过半，华灯初上。

    相较冷落下来的宴席，池边热闹非凡。

    众人还真被他带出了点错觉——燕国皇室的轩然大波，不过是正常不过的小插曲。

    片刻后，一杯底座粘了小纸片的酒，送到了顾九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