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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宫宴上,又面色不善地瞥过他。

    吩咐完后,一人去了太极殿。

    谢重姒笑了声,摇头,没再说话,杯盘狼藉,昭示她喝了不少果酒,神色依旧清明,态度却暧昧不清,任由他牵起手,愣怔地望向远处,徐徐升起的孔明灯。

    朝中大臣皆在,宣珏想了想——是宫中年宴。

    冬宴热闹,宫人来往。

    托老住持耍赖的福,这局赢得勉强,但好歹赢了。

    晚间,宣珏在太极殿批阅奏章,战报上呈,氏族起兵得到压制,全盘剿灭只是时日问题。

    他话没说完,被宣珏的怒意震得瞳孔一缩。

    宣珏正准备告辞离去,住持却忽然叫住他:“离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太独。”

    宣珏没敢再留——过会儿,她就又得胡言乱语。他受不住。

    世人都说他温润翩翩,世家典范。

    可蛛丝马迹,前因后果,连带见着她时的心动难明,都不是假的。

    宣珏只能行了个礼,谢过好意,求了张符篆。

    一人已是荒谬,两人呢?

    等戚文澜走了,他才缓缓过去,问:“不走么?”

    宣珏:“我问戚文澜!”

    他并指按在眉间,正思忖,忽然,白棠慌忙走进,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试探过三四次,毫无破绽,便也只能吃下踽踽独行的苦痛。

    就连家人,最多也只说他两句心思太重,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道出他的“独”和“执拗”。

    裹着艳红宫裙的女子正在独酌,遥遥举杯,戚文澜一怔,恨铁不成钢地闷了杯酒,再懒得看她。

    住持指了指前殿:“嗅到你身上有药味,凝神清心的方子吧?梦魇作祟,也可去求个平安符,喏,去拜拜菩萨吧。”

    宣珏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戚文澜撑臂在案,附身前倾,怒气不轻地和谢重姒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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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近,却愈发难以捉摸了起来。

    他心知肚明,不痛不痒的希冀罢了,晚间想了想,却还是将描绘精致的符篆挂在床角。

    “无稽之谈,也未必空穴来风。”住持笑呵呵的,“说不准,说不准咯。”

    “路有很多,太倔太狠太执拗,都会越走越窄,越走越薄的。”住持走到佛堂前,隐没在阴暗里。

    谢重姒却只是笑,等戚文澜走近,也笑得粲然。

    便开口:“送尔玉回宫。”

    “未见戚将军。”白棠低了声,“这些夜袭之人,都不一定是他安排的,陛下您……”

    戚文澜回京述职,在太极殿大闹一场。

    白棠小心翼翼:“……拦、拦在天金阙璇玑门处,还在围困,羽林卫都调了过去。”

    宣珏神色一变,指骨用力,竟是将朱笔折断。

    冷声道:“人呢?!”

    梦里,雪停,日稍霁。

    不是谁都能因着一盘棋,把自己闷上一天,不吃不喝的。

    那目光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席中的谢重姒身上。

    又去迎接日复一日的噩梦了。

    宣珏不紧不慢地布置棋路,心里却在想:不对劲。

    宣珏垂眸,将手上白玉杯搁远,以防控制不住捏碎杯盏。

    上方,漫天神佛垂眸慈蔼,随着他的回音一道,也仿佛开了口:“有时候,甚至悔过重来,也是一条道。落子无悔,但不是不能悔。无悔之心,悔过之意,能并存。”

    他本以为再回曾经,已是荒谬,甚至会怀疑,那只是让人肝胆俱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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