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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明差点没给她跪下。

    “咳。”谢重姒咳了声。

    谢重姒将食盒递给叶竹,收敛了在父亲面前才会有的娇憨,等宫人减少处,才轻轻开口:“蒋公公,这两日,没少有人来让你进言吧?”

    谢策道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道:“不是对你。羹汤煮的不错,下次朕还想吃的话,重重肯不肯再下个厨?”

    “当然。”谢重姒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

    蒋明一个激灵,险些没跳起来——

    可可可可殿下怎么突然就挑破了啊!

    谢重姒不吭声。

    没想到,谢重姒说道:“没有呀,银耳雪梨挺简单的,就切切,再放碗里搅搅,再放灶上煮煮,然后加块甘糖。我做的还蛮熟练的,不信您问叶竹。”

    “哦……”谢重姒这才闷闷不乐般收了碗勺,“那儿臣先回去了,父皇别太生气,气极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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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策道将碗一放,撞得檀木桌晃动。

    “无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谢重姒笑了声,殷红的唇在残阳下更如烈火,她侧面对着夕阳,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宫装繁复,犹如春末一地残红的层叠铺展,“本宫也需要公公代说几句话。”

    谢策道大口喝完羹汤,拿过一旁宫人奉上的帕子擦嘴,制止道:“行了,别给那混账东西说好话了。你说朕也不听。蒋明,送重重回去。”

    谢重姒:“若是父皇削除皇兄太子之位,贬谪出京,百越之地是个不错归属,公公可谏言一二。明鉴或难,那便暗中劝导。公公跟在父皇身边快三十年了,比本宫更懂他心思。此事麻烦你了。”

    金阙琉璃瓦也锃亮光辉,檐角铜铃闷响,底下来往宫人成群,步履匆忙。

    “咔哒”一声闷响。

    哪怕没有直来直往,也有暗相试探。

    蒋明心道:怕不是给太子求情。

    “……殿下!”他惊慌不定,“敢问殿下是何意图?”

    蒋明立刻上前,讨好地笑道:“殿下啊,陛下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呢,咱先走吧?”

    太子一党,三殿下一党,还有其余浑水摸鱼的皇子后妃。

    谢策道一掀眼皮。

    他左右逢源,贿赂都收了一箩筐,正准备保持中立,什么都不说,当个闷葫芦。

    谢重姒像是被吓到了:“父皇……”

    说完,她就随着蒋明,踏出太极殿。

    谢策道:“……”

    一旁,叶竹硬着头皮,按着吩咐道:“殿下聪慧,学什么都快。今儿午时就开始忙活啦,膝盖受伤了都……”

    谢策道便看向叶竹,示意她说。

    当然有的。

    叶竹噗通跪下,心跳得快,道:“陛、陛下,是昨晚殿下追人的时候,急急忙忙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想让他张嘴说好话,或是煽风点个火。

    百越之地,那可是民不聊生的蛮荒之所啊!

    他顿了顿,没怎么信,对叶竹沉声道:“果真如是?看顾不好人是小事,要是另有疏忽,寻未央宫人一问,口径不符,更是大事。”

    “有、有的。”蒋明僵硬地回她,福气喜庆的圆脸上掩盖不住慌张,“不过尔玉殿下明鉴,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谗言构陷太子殿下的!”

    谢重姒飞快抢声:“爬墙,晚上,准备溜去皇兄那,一不小心摔树下了。”

    谢策道皱眉:“膝盖怎么了?摔了?”

    金乌已沉,皇城陷入浩瀚的残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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