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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吧，上辈子，她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就像她怕麻烦，但也顺手帮人报了仇，顺手将令牌带回齐家报个死讯，此刻，她又顺手给亡灵告慰，没憋出话来，只是淡淡地在心里想：反正也替你们宰了人，安心睡吧。

    什么道理？？？

    他无法忍受谢重姒看到这场封后大典。

    玉锦宫基本都是些小姑娘，哪里受得住。

    兰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直视帝王的怒意，她唇齿颤抖了好一会，才支吾道：“……娘娘她，她执意要去封后大典上的……奴婢们拦不住……”

    可是烟雨朦胧的姑苏城郊，周遭人仿若隐没于雨帘之后，给她隔开一处静谧空间。

    江州司离开树冠阴影处了，只有谢重姒一人避在树梢下。

    抬眼一看，宣珏眸光澄湛，隔着雨幕的眉眼更显清隽，轻轻道：“给我就行。”

    “再祭拜封墓，还有小半时辰就能走了。”谢重姒解释道，“师姐，你不去上柱香吗？”

    江州司本是阖眼，红尘之事与她无关的淡漠模样，听到步声，掀开眼，打手势道：“还有多久？”

    谢重姒看了眼抱臂靠在不远处树干上，闭眸假寐，事不关己的江州司，默默把那句“师姐替我撑伞即可”咽了回去。

    本来前世的记忆，她压在脑海深处，轻易不翻找回味，怕因美好心软，也怕因挣扎困顿——

    谢重姒冷冷阻止：“宣珏。”

    江州司“啧”了声，手势：“麻烦。”

    就连戚文澜那种皮厚肉糙的，一百板子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时，一旁的谢重姒轻轻出声：“行了，我偷偷翻|墙出去的，她们不知道，不关她们的事。拿宫人撒火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别娶陈墨啊。”

    那些记忆，开始无可避免地翻腾往上，冒出了水面。

    就算最后杀他，也说了恩怨皆消，还把自己这条命抵给了他。

    不知是不是兰灵的错觉，她只感觉，本就怒意不轻的帝王，愈发寒气阴沉了起来，隔了很久才轻飘飘地开口：“所有玉锦宫的人，扔出去打一百板子。”

    她合情合理怀疑，这人在勾引她。

    等齐岳祭拜完，谢重姒打算烧一炷香，她正准备将伞搁在一旁，一只修长的手横过来，接住了伞骨柄端。

    她看到玉锦宫前，繁密的海棠花，今年落了场春雪，初暖的天又变冷，有的花开的晚，到了年中才初开，娇艳的红。

    不是拦不住，是根本不知道，就算谢重姒之后扯谎，说婢女们拦不住她，还让兰灵串这个口供，宣珏也压根不信。

    谢重姒回视他：“你疯了。”

    她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有点窝囊。

    一句话就戳破了，谢重姒偷偷溜出去的真相——

    这么一想，谢重姒不觉得窝囊了，她觉得有点气。

    兰灵语塞，抖成鹌鹑，生怕宣珏一个不乐意，直接要了她的命。

    凭什么宣珏每进一步，她就要退一步？

    身后人长身玉立，纸伞不偏不斜地遮在谢重姒头顶，等烧完香，不等她开口，宣珏就将伞还了回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微凉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拂过了一瞬，带起浑身战栗的酥麻。

    “拦不住？”宣珏饶有趣味地咀嚼这三个字，“就不能来告知朕么？”

    毕竟前世嘛，说回来，就黄粱一梦，没发生，甚至都可以不当真。

    宣珏瞥了她一眼：“怎么，殿下要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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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重姒：“……”

    谢重姒有些心烦意乱，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退到江州司边上，退完又觉得太大惊小怪。

    话虽如此，她还是上前点了两炷香，插在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