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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天色逐渐明亮,破窗而入的朝阳带着淡红,照在卧房的每一寸角落。

    青瓷杯盏上,描绘锦鲤莲花,簇然一新,都是最近张伯新添的瓷器。他上次来时, 偶然一瞥,是配了四个茶杯没错。

    怎么反倒是她心虚闪躲了?

    不过看师妹捡起碎瓷片时,阴恻恻的神色,江州司默默地收回这句话,陪她跑了大半夜,终于在城南某处大瓷器店里,找到制式一样的杯盏,给替换了回去。

    内中缘由,谢重姒没法和江州司说,憋了一肚子气回房,简单洗漱了番,褪下外衣时,突然想到什么,奔至铜镜前。

    其实吧,本来她还是有那么点微末的八卦心思的。

    谢重姒“咔擦”一声,掰断了手边的木梳。

    江州司也头大:“又怎么了……”

    昨夜怀中温软清香似是仍在, 宣珏一时半会也分不清楚,是荒唐的美梦,还是真实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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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珏若有所思地将茶杯摆放回去。

    感情她忙活了一夜,他一夜好眠。

    宣珏又看了圈,没能察觉出什么异样,只能归结于自个儿多心。

    苏州没有留园,倒是有清园、问政园和回园这三处不错的私家园林。

    然后是搂抱着她到床边,她起身倒茶, 茶杯摔碎了……

    他将那点耳鬓厮磨拎出来咀嚼回味,神态清明冷静, 像是个全然的旁观者,完全看不出昨夜里的半点疯狂和颠倒。

    铜镜精致古朴,被打磨地光滑可鉴。影影绰绰里,能清晰地见到她脖颈上,细密暧昧的红痕。

    宣珏起身走到桌前, 抬指拿起陶瓷流花茶壶旁, 挨个摆放的四个干净茶杯。

    “留园”这个词,怎么看怎么是他梦里,胡编乱造出来的。

    梦里是她取下的。可是以往,她坏笑着替他摘冠除衣,总是随手丢在一旁,规整得排在几案正中,不是她的风格。

    他难得睡得安稳,见外面天光大亮,竟是有些恍惚,隔了很久才坐起,抬指按住眉心,随着思绪的回笼,逐渐皱起眉来。

    师妹身份尊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擅闯宅府,也完全可以治臣子冒犯之罪啊。

    “咔擦”一声,斑鸠鸟跳窜上树,树叶簌簌而动。

    当年他们就去清园一道采过风,景色风光颇佳。

    江州司想说,哪里要这么麻烦,就坦白擅闯主人家了,求个原谅呗。

    谢重姒:“……”

    茶杯。

    谢重姒跑了一晚,头晕眼花,恨不得把前夜非得跟出来的自己暴揍一顿,她刚和江州司走出去没多久,又一惊一乍地道:“等下师姐!!!”

    还有留园……

    宣珏于细节上敏感仔细,宁可查证后证明是错的,也不会放过端倪。

    最先看到她,是在窗前圆木梨花凳上。她的举动回应, 包括会在他低吻时,微不可查地左右轻蹭, 和她习惯如出一辙——但他总觉得这梦过于真实诡异, 就连她眼角湿润的殷红冰凉, 都感触犹新。

    宣珏被鸟鸣和木叶声响惊动,缓缓睁开了眼。

    又看杯底刻字,都是去年统一出窑,太元二年秋日制。

    外面天光未明,琉璃盏的灯烧了一夜,只剩残火一点,勉强能看到床上的人侧脸精致如画,呼吸平缓,像是难得睡得安详。

    想到这,谢重姒恨得牙痒痒,隔空用月桂枝点了点宣珏,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宰人。

    宿醉头疼, 再加上搅乱的心境, 他有些难得的慵乏散漫,支膝靠坐,指尖不急不缓地轻扣膝盖,视线逡巡过房间寸角的同时,开始慢慢回忆。

    第55章 异样   月桂枝不知被谁撇去了一截

    “月桂花,那支月桂花!”谢重姒倒吸口冷气,赶紧奔回去,将瓷瓶里的月桂枝桠抽出。

    宣珏不辨情绪的眸扫向放在床榻边,木几案台上被照得发红的白玉冠上。

    倒是他即便喝醉酒,也会做的事。

    江州司拎着师妹回长阳山庄,一路上,也没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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