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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宣珏哪一天来的？”谢重姒问道。

    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十根。

    若是不熟，谢重姒也只会问到这里——毕竟宣珏也承认了，她昏迷睡着那日，他就来了。

    谢重姒不咸不淡地道：“哦。温泉水里时，就赶了过来是吧？”

    桃子吃饱喝足，乖顺地立在谢重姒白皙修长的食指上，谢重姒敛眸，用另一只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梳毛。

    没准，上一世，这对夫妻俩也是遇匪而亡。

    谢重姒笑道：“这不等你呢嘛。臂上旋钮更换了吗？”

    隔了片刻，停下梳毛的指尖，道：“好吧，有点。师姐，你信命吗？”

    谢重姒笑了笑：“没什么，我就问问。这几天麻烦你们照顾了，过意不去。”

    美人垂眸，赏心悦目。

    江州司：“……”

    谢重姒：“没有。”

    师姐虽断臂失舌，但在鬼谷长大，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经历过明枪暗箭和轻重权衡——那种生不得、死不得、爱不得、恨不得的两难相全。

    她刚想说，她哪里是这种人。

    谢重姒又问道：“师姐是趁夜去查身世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冲动之下，好像的确能做出这种事，便硬生生转了个话：“我五六年前不也来江南一次了吗，师父当时直接想把我打晕，拎回去。还是你娘，替我求了下情。不过最后也没找出个子丑寅卯来——这次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些个混球，砍了我手臂！”

    十岁左右时，母后带她和兄长，南下江南玩过一次，遇到过憔悴带娃的鬼谷谷主。据说弟子们叛逆期到了，齐齐逃出谷，各办各的事，谷主只能天南地北地把他们抓回去。

    江州司今晚刚给某个怀疑人生的小少爷，灌输了一顿“我命由我不由天”，没料到后院失火，向来不敬鬼神的小师妹反过来给她撅蹄子，半晌才道：“……啊？我信啊，否则我随身带着龟甲，砸核桃用的啊？”

    江州司点了点头。

    “你个小皮猴什么矫情的话。”江州司没好气地盘腿坐下，“有心事？”

    江州司对师父尊重，但唯独这件事，是攒了一肚子气，翻了个白眼，手势：“你别提，我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倔？怕我有怨，要宰了全家吗？我……”

    两败俱伤后，求解无门，只能上香祈祷，老和尚又来了句：“因果有定数。”

    谢重姒将桃子吃剩的葡萄干，摆成个粗陋八卦，自嘲般笑道：“行吧。我最近才发现，有的事，还真是……玄。”

    江州司想起来差点没挨的揍，摸摸鼻尖：“对的。怎么了？”

    一路历经，又来到姑苏——宣珏那晚难得失态，许是和林敏夫妇有关。

    可谢重姒长睫垂敛，看不清情绪，继续问道：“待了多久？”

    江州司琢磨吧，师妹和她那三只凶神恶煞的苍鹰可真是不般配——桃子才更适合她。

    她是真的不信这些菩萨神佛。曾经寒山寺那老秃驴，捏腔作势地扯着嗓子，说她莫要强求。

    “一直都在。”江州司回她，“除了那天去挖尸体，哦，就那什么，齐家的一个小娘子吧。除了那天，都在。你背上的针还是他帮你拔的。”

    江州司摆了摆手，示意：“恩怨仇恨，都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解决吧。大晚上的，等我还有什么事？”

    她可是路遇岔路，都想掷个卦决策了事的。

    江州司面色微沉，又点了点头。

    怎一个命运堪言？

    谢重姒“唉”了声：“谷主还是不透露，你家族是哪家呀？”

    后来重生，轨迹更是……难寻难捕捉了。

    好巧不巧，南下江南，在维扬碰到了宣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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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重姒自知没法说清，摇了摇头道：“哎知道啦。我这就去睡。桃子也早点休息，比起锦官，它看上去离夜枭更有血脉关系，这个点儿都精神抖擞的。”

    江州司没想到她是问这个，掐算了下：“三天前？给你施针那天就到了。”

    谢重姒硬是从手势里，看出腾腾杀气，无奈地安抚她：“好啦好啦。实在不行，等回京后，我派人帮你一起找。”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江州司一敲谢重姒的脑壳，“天塌下来，也不过一卷铺盖，一觉睡过去罢了。想多了，容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