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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珏扫了他一眼, 齐岳老老实实地闭嘴, 正经起来：“需要帮忙么？”

    宣珏没想立刻撬动齐岳，不置可否，更何况他本来就提点两句。

    不过他能看到，方才他还觉得“从未失态过”的宣珏，面色微微一变。

    宣离玉这个人，他自幼相识，教习先生都同过几个。从小到大，能哄那群古板老夫子对他赞不绝口，齐岳觉得，除了举止文识外，这人城府也当不浅的。

    齐岳没再多问，只是眼中划过几抹意味深长。

    浮光掠影，绣着云纹的碧绿灯罩里，光晕浅浅，倾倒在整个水榭之内。

    闻言只道：“嗯。”

    还没到齐家吗？

    齐岳似在措辞，半晌才嘲讽地道：“一心向着她的傻大个的。”

    齐岳不阻止他的事，他也不会真的越俎代庖去插手齐岳的人生。

    稍一试探，齐岳并未照着齐锦往下说去——怎么，林敏夫妇行程比他们慢一截吗？

    面上不显，内里却心急火燎，只能庆幸长阳山庄离此处并不算远, 半刻即能到达。

    他用手拨弄了下灯罩，其中光华流转，衬得他周身风华不减反增，像是随意地道：“除非你像你那位四房的姑姑一样，逃离家族，远嫁乡外，倒也算本事。否则，吃喝用度都来自齐家，看不起鱼肉百姓，却用着民膏民脂，还不齿家族控制，做着逃离世俗的梦——成岭，你觉得像话吗？”

    认识十几年来，就没见过他失态过，任何时候都克制谨慎。

    说着越过齐岳，向长阳山庄走去。

    氏族有异样心思，出了问题拔萝卜带泥，里头那一个人都跑不了，管你是主事族长还是无知幼儿。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大了起来。在小湖里绽开涟漪，搅起波纹。

    齐岳暌违故人的喜悦被兜头冷水浇得所剩无几，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起身，拢了两个核桃重新在手中，转动起来，道：“走吧，请你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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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宣珏失态只一瞬，“欠你一顿茶，下次来讨。”

    第45章 抢人   他不用低头看就能猜到水下的光景……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只沾风光，不染污秽？

    仆人递来两把伞，两人没入雨帘，走出这座出奇静逸的书斋时，齐岳突然侧头问道：“前几日你单独去见我三叔了？”

    齐岳刚被宣珏含沙射影了一顿, 加之此人很有事不关己的损友天赋，幸灾乐祸地笑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齐岳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宣珏同他自幼相识，交情不浅，自然知道他没真的动怒。

    齐岳两耳不闻窗外事惯了，本不想多打听，但被宣珏一番旁敲侧击，说得多少心中惴然，刚想开口，就见到迎面走来个神色匆匆的黑衣男子。

    有仆人蹑手蹑脚地进来点了灯，见主人们剑拔弩张，不敢吭一声地又下去了。

    他垂眸，道：“锦姑娘是好运气。”

    齐岳离得近，但没听到低语的话。

    是扔在大街上不打眼的那种，低头行路，等走到两人跟前，才分别给宣珏和齐岳拱手行了个礼，然后在宣珏耳边说了声什么。

    氏族里养出的娇俏女儿，终究还是只能活在金银堆上，至少不能跌入尘埃——会顷刻枯败的。

    宣珏这几句说得不客气，齐岳面色一变再变，握着折扇的指骨发白，忽然他像是松懈下来，自嘲一笑，道：“两载不见，一上来就戳我心窝子，所有人都夸你明雅有礼——嗤。算了吧，消受不起。更何况，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我那位姑姑，找个……”

    青竹伞下，宣珏点了点头。眸光隔着雨帘看不清。

    宣珏也不是真的想惹毛齐岳。在苏州安插人手，提防氏族是一回事；提点旧友是另一回事。

    宣珏语气放轻了几分，只道：“山石崩塌，树根连拔，作为枝端残叶，最好的下场是随风飘零。你有信心能善始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