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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重姒想了想：“称兄道弟大法好。”

    宣珏将房门扣上落闩，言简意赅：“家族令牌。余下最好不要与他们同路，等到苏州，我安排妥当，我们即刻回望都。”

    宣珏在一旁却看得清楚，尔玉这分明是仗着林敏头晕眼花，出手慢他一步，才赢了整晚。

    谢重姒推杯换盏，喝得不多，但为了耍赖，愣是装醉，最后靠在林敏肩上和他称兄道弟，顺带将他产亩祖业都套个底朝天。

    先是没事人般，神态清明，条理清晰；之后也不说话，只盯着一个目标可劲发呆；再随意拽过什么，乱七八糟地吐几句憋闷很久的话；最后……

    只是喝完后，呆愣地直视前方，见宣珏走了过来，视线随他而动。

    如果他猜得不错，林夫人名齐锦, 是个应“死”的人。

    宣珏刚把端来的醒酒汤放下，准备去拿个汤勺，听到提碗声，回头再看，谢重姒已是端起喝尽，瓷碗见了底。

    说的是男女身份。

    到了宣珏父辈一代, 枝叶凋零, 只余宣亭一人，初为苏州小官，拔擢后补御史台位，举家迁至京城。

    齐家人多眼多口还杂，齐锦是四房嫡幺女，年纪小辈分大，按着姻亲关系排子丑寅卯，宣珏得称她姑姑。

    宣珏替林夫人把脉时, 她腰间系的家族玉牌，就是齐家的出水芙蓉纹。

    就连宣珏前世南下，像京中世家子弟般置办产业, 首选也是苏州。

    宣珏实在看不下去，拎着这小醉猫回房。

    跟着这么位娇滴滴的姑奶奶，怕是到还未到苏州，就惹人注目。

    当夜，谢重姒就从林敏敲了一百两，据说是喝酒喝高了，林敏同他耍拳，连连输招。

    谢重姒皱眉沉吟：“齐家？怎么瞧出来的。”她顺手将塞回荷包，转了方向，“走，回房说。”

    离经叛道嫁于家族反对的夫婿, 在族谱里“被死”了一道, 齐家对外只说这个女儿病死；上辈子有了身孕回府探亲，遭遇劫匪，夫妻二人殒命，戚文澜剿匪后说过这一茬, 不胜唏嘘，宣珏印象很深。

    前世之事，不好提及，宣珏也只和谢重姒讲明她的身份。

    宣珏：“……”

    宣珏习以为常。

    就算尔玉替他推去聚宴，也难免有应酬要夫妻同赴，总有人敬酒为名，给他难堪。

    宣珏往右，她跟着向右，往左，她也看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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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宣家这近百年在苏州的根基尚在，人脉侪朋也仍有交集。

    昔年高|祖为帝后, 奖赏功臣, 赐了齐家国号为姓。齐氏族长为表忠心, 取意自高|祖早年拜师学艺的莲蓬山。莲蓬山那四面环水，夏日菡萏接天莲叶，齐家也就改族徽为水纹芙蓉，意初心永存。

    然后，她将碗撂下，默不作声地扯住宣珏的袖角，欲言又止，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离玉，要不还是换回来吧。我看你也挺难受的。”

    谢重姒替他挡过几回，众人才摸清她态度，试探渐止。

    谢重姒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是将荷包滚了个边，倒出碎银两挨个数了数。

    而宣珏也在这几次挡酒和带人归家中，清楚了谢重姒的醉酒状态。

    临近苏州，自然不好这身扮相，宣珏点了点头：“好。”

    谢重姒安心了，继续道：“那你之后驾马车，我赶了十天啦。”

    她醉酒醉得层次分明。

    客栈房间是林敏这个冤大头订的，不是自己出银，谢重姒不好舔着脸要两间房，左右权衡，只得和宣珏挤在一间天字号的上房里。好在房间宽敞，她看了看，打个地铺游刃有余。

    宣珏对齐家的家族徽纹很熟悉——是朵绽开的白莲。

    然后叹气道：“愁人，只有四十两不到。看来我得讹林敏一笔了。”

    房门一合，谢重姒自顾自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缓酒。神态清明。

    他大概能猜到了。

    宣珏见她在打小算盘，多问了句：“怎么讹？”

    而宣齐两家也算世代交好，互为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