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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被自家殿下臭不要脸给震惊了。
就像上一世,游玩江南,她是带了支轻骑随行,出入有人打点——
可叶竹万万没想到,这位看着八风不动的宣公子,貌似也很受用!
还是宣珏先开的口:“殿下来扬州干什么?”
经历过生死劫难,在鬼谷那鸟不拉屎的清苦地方待了三年整,能吃的下苦;但自小锦衣玉食,让她不会轻易委屈自己。
谢重姒强词夺理:“父皇又没颁布律令捉我,甚至都没明说,你猜到的,不算。怪罪也怪罪不到你头上。”
距离那次秋猎,过了快一年了,她回宫一年半载,憋闷得慌。父皇便让戚文澜领了支骑兵,护着她南下赏景观览,四处游玩。
宣公子要是不出手,殿下,您此刻就得蹲大牢了。
这是肯定。
晚膳就是在长安栈简单用过,这辈子谢重姒父兄安康健在,再者她也做了五六个月心理准备,表现地相当自然。
也想到她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一觉醒来时,侧首望去——
放了水,但也摆明没信谢重姒的“游玩”说辞。
谢重姒趁热打铁,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三公子,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求你了。我保证不乱来。”
宣珏拿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顿,然后才凑到唇边抿了口,放下茶杯道:“殿下不想通报,自然不好悖你意愿。不若这样,各退一步。你先别跑远,就在扬州城游览。这桩旧案已有头绪,近期能查完,之后殿下若是要忙什么,可吩咐我。”
戚文澜也来过南方,但做的是剿匪苦差,江南润泽水乡的风情,半点也不懂。谢重姒只好自个儿规划线路,先去应天,再北上归途中经过苏州和临安。
只剩窗外不夜天的残光,晕进典雅暗奢的客房内,爬上青花瓷瓶和蓝紫孔雀屏风。
谢重姒也在斟酌权衡,终是点了头:“好呀。”
等晚间洗漱完后,她点了根不长的蜡烛,合衣而卧。
谢重姒是个相当奇特的矛盾体。
谢重姒撒娇耍痴其实很有一手,上到谢策道,下到鬼谷师兄姊们,都相当吃她这一套。
谢重姒半真半假地道:“宫里闷嘛, 随行的宫人太多也烦,想念江南山水美景了,南下来溜达圈。”
出乎叶竹意料的是,宣珏竟像是心情不错,低笑了声:“自然。”
叶竹:“……”
叶竹失笑,几个月前, 她也惧怕锦官, 和这伙计比不遑多让。
“……”谢重姒绞了绞手指,“三公子就当没见到我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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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姒遥看桌上随风摇曳的烛火,莫名想到那年画舫上的琉璃灯盏,谈天说地的三个少年人。
烛火噼里啪啦炸响,光亮燃尽了。
戚文澜守在门前,宣珏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小憩。
他们以为她就个小丫头片子, 娇惯长大,不经事。
是在苏州偶遇宣珏的。
*
她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三公子,记得赔我一匹马。”
宣珏像是被说服,似在思忖。
还挺有道理的。
宣珏:“陛下和太子,定是急坏了吧?”
宣珏眸光微动,说道:“殿下安危如何确保?只身在外,不比宫中。我若未遇到你还好——可碰到了,隐瞒不报,欺君之罪。”
说好的宣家家风刻板规严呢?!
枕着手臂看向床顶,谢重姒想到了前一辈子的江南相遇。
反正不是眼下这种瞎折腾。
叶竹:“……”
江南夜雨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