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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卿故作疑惑：“不知，还请圣女明示。”

    两千年前，司幽顺应天道，继任圣女，于月坛之上举行授任仪式。而那时的苏卿，不过五百岁。

    那时她还以为是那位锦安大将军怨气过甚，自行脱困了，但现下羌芜城中奏曲三日仍未得见此人，想来双生阵中应是空无一人，约莫是紫衿为了不让周子弈与她起疑心，刻意编造的托词罢了。

    众人得了圣女首肯，自是不再久留，一一离去，只剩苏卿一人。

    “我知道，入长河，身躯尽散，生死不由己，或许……再也回不来。”

    “留我一缕残魄乃是逆天之举，周子弈一人绝不可为，你到底与天道交换了什么？”若说是他人，或许逆天仍有一线生机，但司幽是灵族圣女，天道授命，生死轮转皆由天定，她若逝去，那便是天道之意，凭周子弈是绝不可能撼动天道法则的，除非有一深谙天道之人相助。

    说起来，她在城中三日，见过形形色色的冤魂，唯独未曾见过那位锦安大将军。此前紫衿言外之意，大抵是将他困在了双生阵中，可阵法破除之际，除了周子弈，司幽并未在周遭瞧见他人。

    “恭迎圣女。”耳畔响彻的呼声将司幽神思唤回，她抬眼一扫，灵族结界入口内，已跪了数人，黑压压一片。灵族圣女千年未曾现世，司幽自九霄云府结界对接灵族入口，本意便是告知整个灵族圣女已回归，因而此刻众人相迎的境况她早已料到。

    这般稚嫩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承欢膝下，可苏卿却是不同。

    “我……”苏卿移开视线，她并非不愿面对司幽，只是此刻却有几分难为情，毕竟在司幽眼中，自己与她不过泛泛之交，何来这般费心费力，“我身为族长，知天道而违逆天道，罪无可恕，昔日，我曾立下誓言，待圣女回归后，我会自入长河内，以平天怒。”

    司幽在羌芜城内，以灵力消除了许多怨气，又以屏湘奏曲三日，这才前往灵族。屏湘是神器，其乐音安神凝气之效也甚佳，司幽奏曲三日，将城内冤魂心中之戾气消磨殆尽，只等地府遣人，便能将冤魂一一引回。

    苏卿笑得温和，许是想询问一番，司幽看了她一眼，道：“随我去内阁。”

    内阁中，司幽偏过头，道：“苏卿，你可知我要与你商议何事？”

    临去灵族前，司幽返回了羌芜。彼时周子弈已离开此地，故二人未曾相见。司幽返回羌芜，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羌芜毕竟仍有三十万冤魂，她若不加以制止，恐怕其间怨气迟早会弥散至银疆他处。

    “诸位有礼，起身吧。”她居高临下，颔首道，“我与族长有要事商议，诸位无事，便可散去。”

    “值得。”苏卿答得干脆。她笑了笑，看向司幽的目光柔和，她忽然忆起那日初见司幽时，那人于祭坛之上，俯瞰众生的模样，“圣女可知，数年前，圣女授任仪式后，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将你视作心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无论是灵族族长，还是自入长河，我都心甘情愿。”

    北境中不乏精通度化一术之人，司幽便是其中之一。北境覆灭前，地府求助多半会以北境为先，可惜六百年前北境已然覆灭，地府求助无门，无奈求助西境，却也只能施以结界阻之，寥寥权宜之计。

    “那你还……”司幽兀的住了声，她瞧见苏卿眼底温和，一如彼时她轻唤顾音那般。司幽心下不可抑制地有些仓皇，为何……分明她与苏卿不曾到生死相托的境地，她敛下眸光，不禁问道：“苏卿，值得吗？”

    一句话将苏卿未问出口的疑问堵在喉间，她瞧着已在远处的司幽，眼底无奈之色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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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苏卿不仅深谙天道，且知晓司幽在神界的身份，也唯有她，才可能会施以援手。只是，苏卿身为灵族中人，明知天道不可逆，却仍旧违逆天道，她所付出的代价，只怕更甚。

    司幽从前只知司岚对祁晓看重，倒是没想到祁晓为了司岚，竟也能步步筹谋，可叹世间之事，如云似雾，难以捉摸。不过，她既已决定不再追究此事，那司岚与祁晓如何，于她而言，也不甚重要了。

    “入长河……你可知入长河意味着什么？”长河乃生死尽头，灵族受损或身死的灵魄均入此处，因吸收过多灵力，其间河水永不再流动，且十分霸道。行大礼之际，引固灵魄的长河之水，不过寥寥几滴，尚且需要千年修为才可承受，更遑论自入长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