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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非我所求,恕贫僧难以从命。”堪忍敛眉垂目应道,“再者,贫僧虽略通佛理,帝王权术却丝毫未知,也不愿知晓,何来野心?”
又是一度万花楼花魁“出师”之夜。
广陵城外,有寺名“洪辰”。堪忍自当日令太子卓泽拂袖而去后,便被软禁于寺里的一处破败院落中。未出三日,忽有黄门来访。
这万如意说来也是怪僻:她生得貌比嫦娥,虽沦落花柳之地,平日里却爱淡扫蛾眉,更肃容谨礼,竟比深闺中的千金小姐还要端庄几分。也不大允许与她有师徒之谊的玉色,在寻常时故作轻狂放浪之举。
古井再难无波。
堪忍沉默接过,对他们的阴险眼神视若无睹。打开一看,却是两幅画卷。再展画细看,他向来平静的脸色,终于如石投湖中般起了重重涟漪。
“堪忍长老,太子千岁有‘厚礼’相赠,还望笑纳。”那些个面白无须的阉人,皮笑肉不笑地奉上一方锦盒。
卓泽也不客套,直言道:“本宫欲助你光复前聂,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看着火盆中焰舌翻滚,将画上娇娥吞噬殆尽,直至化为灰烬,脸色渐也颓败如灰。终是开口,嗓音隐忍暗哑:“承蒙千岁厚爱,这‘礼’,我收下便是。”
他以手支额,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神情认真全无玩笑之意。堪忍再是淡定,也被惊得不轻:“千岁何出此言?”
万如意如风摆柳地晃进她房中,一眼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幅美人休憩图。当下也不客气,劈头就一顿教训:“你这会子作个‘懒起画蛾眉’的妖姣样儿,能给谁看呢?有媚劲留着明日使罢,若是过不了这一关,神佛也救不了你!”
为首的老黄门见他怔神,冷笑着劈手夺过画卷,竟不分由说便掷入了火盆中。堪忍一时惊慌失措,不顾烈火灼手忙要抢救,却被拽住衣襟推倒在地。“长老可要仔细思量了,再不知好歹,灰飞烟灭的就不仅是画像了。”
待到卓泽的一干爪牙扬长而去,被人尊称为“长老”的青年僧人才一声长叹:“我把佛理勘尽,却到底,勘不破这一点红尘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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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色讪讪地爬起来,颇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
“好姐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难安呐。”毕竟万如意于她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玉色也知她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忙央告讨饶。
“哼,既是如此。”少年太子倏然立起,将那枚白棋碾于案上,一声刺耳脆响,“就休怪本宫打蛇七寸了!”
卓泽剑眉一蹙,反问道:“聂礽宗将你命名为‘野’,身为前聂遗孤,你当真毫无野心?”
此番会晤自是不欢而散,而史册所载的记录,却是与现实大有不同:“……后主亲见,赐其阐都僧纲之职,堪忍顿首谢恩,受了大阐官爵,领旨而出。”
天色阴晦而屋中昏暗,这群穷凶恶极的爪牙立在门口,挡去前路光源又增添了幢幢阴影。堪忍跌坐冰冷地面,僧衣沾尘不复洁净,泪落于衣上晕开点点浑浊。
锦绣楼阁间,一扇扇屏风重叠,金银绣线随着画面山水忽隐忽显,灼灼可见。玉色歪在贵妃榻上,翻来覆去直睡得鸦鬓凌乱,落下的几缕青丝越衬得她红唇绝艳香腮胜雪。
可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身在万花楼的玉色怎知己身险遭大劫,此时她正为一桩心事而忐忑不安着。
“不过虚名,千岁随意便是。”堪忍也无所谓,不卑不亢地站起身。
正是卓泽给褚国公主所看的那两幅画:一为菩萨相,二为花魁样。“郁瑟”,“玉色”,皆是她。
即将继位的储君,竟逼着前朝遗孤造反,此事说来岂不可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