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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尊乃八荒根基，皆是不死之身，岂会那么轻易便陨灭。”

    “孔雀大明王——”帝释天满面怔忪地仰着头。

    “座主曾说过，皈依者握刀，也难敌常胜者卸甲。”

    “释提桓因，八荒将见证我们相守的决心，我定不会离你而去。”

    “风神与泽神，难不成，同归于尽了？”阿素落依然有点魂不守舍。

    此刻见心上人安然无恙，帝释天微微笑道：“你求取厌面花，莫非又要酿酒？”

    “我只是太恐惧了。无论你的安危，或者我的衰亡，命运总能轻而易举就把我们分开。”对视不过片刻，帝释天便败下阵来，搂住她埋首于发香中幽幽叹息，“阿素落，要如何你才能像稷吾剑一般，与我长伴不离呢？”

    阿素落的神魂从“罗刹海市”阵法中脱离时，所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她险些要以为，自己看见的是“佛不知”故事中所说的望姬与磐兮。

    若非手里紧护着一朵初开放便是干枯之状的奇花，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曾见过八荒诸尊中的“巽”与“兑”。

    “阿素落，你为情所惑，心心念念要取得这朵靥花，连元神都被阵法所伤，真是一叶障目。可我即将身化万物，今后也无法帮助你。鲲身岛附带着残余的‘罗刹海市’之力，将来你踏足岛上，便可破除迷障，只愿你……别再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了。”

    “悟出‘万象有灵’此法之前，座主她原本想要点燃三千世界，使凤凰始祖‘寂静’与‘忿怒’得以涅槃。都说是佛陀现身制止了她，其实不然。”阿落刹娑的声音低哑，茫然如梦呓，“那时，座主碰巧尝了一口灌愁海水，是汇成这方苦海的众生之泪，教会她何为‘真情’。”

    殊胜殿外忽地金光大盛，帝释天倚门而立，久久凝视着身披霞衣的阿素落，眼中情意深如渊海：“我有一曲《长忧》为聘，你可愿嫁我为妻？”

    须臾间，整个神界为之震荡。

    凡尘莲子开出并蒂花的那天，西天界神王的婚讯也传遍了整个神界。

    “阿素落，你——”

    临近天河入海口处的陆地缓缓崩开一角！

    “输给你之后，我的确心有怨恨，但那已成过眼云烟。”阿落刹娑昂起头，身影被狂风带起的飞沙走石所掩映，“羽川，你永远不会理解。我，抑或说我们所执着的，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幅森冷、艳丽且令人心颤的法相：青发覆于金衣，唇如点朱，蛾眉勾墨，琉璃眸中流转着蓝绿二色，似笑似泣，亦神亦魔。

    萤火般的翠光自虚空中倾泻旋出，一只羽色绚丽的绿孔雀以挣脱无形锁链般的姿态展翅而起，随即在光中化作人形，顶生无量光轮。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责备之意，阿素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双手递花的姿势，也不说话。只是仰望帝释天时，眼神越发灼灼。

    自此之后，灌愁海上多了一座仙岛，名曰：鲲身。

    话音未止，她已将浩灭向虚空中斩落，银白光弧一闪而过，陡然劈出了横断天地间的巨大风刃。

    “天涯咫尺，相思无凭。裁得落霞成锦，缀以长河繁星，待漫天红妆，挽三千青丝。由爱故生忧，故此愿长忧。生死契阔难相说，不如身化并蒂莲。莫忘莫失，障月颜色。”

    灌愁海上空传来幽远偈歌：“‘众生唯我，三界唯我’……”

    地动山摇渐歇，东天界边缘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纵向裂痕，若从云端向下俯瞰，便像极了被逐渐撕裂的巨大伤疤。

    “从前为修习‘罗刹海市’，我已服用过一朵厌面花，竟不知有这等功效。”听她提及“小五衰”，帝释天眼底的笑意瞬间泯灭，脸色也冷峻了几分，“你不该自作主张，前来打扰尊者。若非泽神出手相助，只怕你我都不得脱身。”

    这已是古往今来最美的一件嫁衣，当它被穿在阿素落身上的时候，却还是有点黯然失色。

    “这朵花，或许能解你的小五衰。”阿素落摇摇头，双手捧着花递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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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风神云吠，此刻双手紧握着浩灭，面朝碧波万顷的灌愁海，没有一丝顾忌，直接将背后空门晾给了那位一生之敌。

    天人们裁下了清晨时最明艳的一段霞光，织成锦缎，再采集百花，与天地间第一朵红莲的花色相绞为彩线，缝制出罗裙并缀以星辉。

    来不及向帝释天多做解释，她掠至殿外，直直冲下了须弥山。

    阿素落登时被逗笑，正要作答，蓦地心头一顿。

    风暴平息时，阿素落从帝释天怀中抬起头，却见灌愁海畔再无风、泽两位尊神的踪迹。

    风雨如晦，两位尊神错身时凝视着彼此，不经意的那一眼中藏着亘古。

    而后，她微微侧首望向阿素落，眼中深意连泽神羽川都无法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