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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着沧桑，裹着风尘，吟唱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元珠玑耳边鸾奴的声音荡漾了一会便消弭无形了。他渐渐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忘记了他身处何地，也忘记了天地之间自己的存在。

    元珠玑想起来了：他叫元澈，父母亡故。他记着自己在长安有个不亲不远的表哥，便写了封信，收拾了行李，从广陵郡一路赶来长安投靠。此时他才刚满十五，正是志学之年。

    元珠玑问她：“那你是哪一世的有缘人？”

    元珠玑阴阳怪气地对赵云中说道：“想必她便是你前世的妻妾，现当真寻了过来。”

    “我不记得了。”鸾奴茫然道，“若不是因缘际会符，我怕是也认不出他。”

    元珠玑看着赵云中，有些拿不定主意。赵云中握住元珠玑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保护你。”

    元珠玑和赵云中只觉得天地逆旅，光阴过客，唯有指间相握的对方是真实的。鸾奴的琴声依旧，吟唱高昂，却似乎渐行渐远了：“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鸾奴满是惋惜道：“它曾经也是极品。只可惜……唉，还是怪我。”

    赵云中依稀记得：“你说的那个半老徐娘？可那不是……”

    鸾奴说：“只待听我演奏一曲。”

    元珠玑问她：“你要如何使我们恢复记忆？”

    赵云中和元珠玑都听不明白。鸾奴便指着他们床头的因缘际会符说：“我死时留下这一魄的记忆转世投胎，今得其召唤，便控制着这副皮囊找寻而来。”

    一个响指把元珠玑目光收了回来，那人唤他：“元澈。”

    当夜饭后，方子澄与元澈秉烛夜谈，说的都是幼年旧事。夜深了，二人便干脆抵足而眠。初见时的生疏不见了，兄弟间的情分这才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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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奴拨弄着琴弦，靡靡之音徐徐袭来。

    元珠玑看他弱冠年纪，一身富足的打扮，模样俊秀，几乎脱口而出：“表哥。”

    元珠玑想起八十年前：他孤独伶仃，茫然无措之时，赵云中也是这般安抚了他的不安。若不是赵云中，他怕是那时就魂飞魄散了。

    鸾奴拆开包袱，只见里面是一张支离破碎的古琴。这般苟延残喘下，竟也能弹出铮然之音。

    元珠玑放心地把自己交代给了赵云中，一如过往。

    “我是她也不是她。你们唤我鸾奴便是。”那姑娘不见外地坐在案前，放下了包袱，“我是特地来寻你们的。寻你们来清算夙怨，了结前尘。”

    再以后，他恍若听见了有人叫他。他见到自己站在城门前，仰头望去，城门上赫然写着长安二字。

    表哥叫方子澄，在长安有着一家不小的绸缎庄，专供皇家使用。

    方子澄与表弟也多年未见了，虽还有些幼时情谊，到底还是生分了。简单寒暄了两句后他便将元澈带了回去。进了后院，方子澄踢走了谄媚的瘦狗，领着元澈去了房间。

    “凡人。那时候她是凡人没错。”元珠玑盯着那个姑娘，“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从哪得知的破界方法？”

    ☆、锦瑟

    赵云中急忙争辩否认。那鸾奴略带伤感地叹了口气，解释说：“我与他的确不是夫妻，不过有缘罢了。因缘际会符，便是召唤前世有缘之人。向上可追溯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