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掠山河】(上)(10/10)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沐妘荷下马后便径直往山上走去。
「马已换好,到此也已经休整了四五个时辰。」
沐妘荷站在山尖,望着远处平缓的河水,盘腿席地坐了下来。
「你也去休息吧,此乃第一战不容有失。」
「喏!」
周慕青走后,沐妘荷一直待到日落才起身下了山,将士们都怀抱着武器,各
自找寻着舒服的姿势抓紧时间休息,她尽量放轻脚步,从士兵中慢慢穿过。战场
上他们是敌人的梦魇,可私下里却大都只是年岁不过弱冠的青年。他们将自己的
性命交到她的手上,她便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和差错。
她将视线一排排的扫过,目光很快便落到了远处,白风烈独自一人倚靠着大
树正埋头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沐妘荷走到近前问道,白风烈听见声音赶忙抬起头,刚想
开口,突然想到远处正睡的踏实的将士们。于是往一旁挪了几分,又用衣袖掸了
掸地上的浮土。
「将军请就坐。」
沐妘荷顿了片刻,最后还是坐了下去,她看着白风烈用不知哪里弄来的带刺
草藤正裹着自己的靴子,一层一层裹得极其严实,再细看靴底似乎还绑了凹凸不
平的碎石。
「为何不遵令休息?」沐妘荷又问了一遍。
白风烈转过脸四下看了看,接着慢慢的凑了过来,还伸手遮住嘴,显得极其
机密,沐妘荷看着他这副孩子般的做派,原本大战在即的沉重居然缓和了几分。
她依靠着树,坐的笔直,目光直视前方,等着他开口。
白风烈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回将军,今晚不是要夜渡秋水么,睡个
半夜还不如不睡。」
沐妘荷没来由的心头一喜,「谁说要夜渡秋水了?」
「将军,这还用说么,明明说好五日后出征,结果三日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绕
到了豫州秋水最平缓之处,必然要乘机渡水袭其后背。只不过……」
「不过什么?」
白风烈尽量选择比较平和的用词,「不过我们只有五千人,对方可有十五万。此举虽说是偷袭,可还是与送死无甚区别。但我想,将军定然有其他安排,我
们这五千人多半只是诱饵。歼敌重任估计还是得仰仗至今不知在何地的秦将军和
兖州的王将军了吧。」
沐妘荷心里十分满意,她要北伐,可只靠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她
需要新鲜而又强壮的血液。
「是二十万五千对十五万。」沐妘荷看着前方默默说道。
「何解?」白风烈压低了声音问道。
「沐妘军的大旗便可抵二十万大军。」
白风烈轻声笑了起来,「若如此说来,将军风华绝代,一人便可抵百万大军
了。」
「战场之上,不可胡言!」沐妘荷只是沉着嗓子喊了一声,宛如教训晚辈而
无任何的不悦,语气自然的彷佛这个仅仅见过三面的少年已经成了自己的门生或
是亲眷。
这种突如起来的亲切和莫名的吸引让彼此都有些
不适。
「喏。」白风烈用食指蹭了蹭人中,继续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沐妘荷余光再次瞄到了他的靴子,
「为何如此缠靴?」
白风烈刚刚移开身子,听见发问,又凑了上去,这一次凑得更近,几乎要贴
着沐妘荷的耳垂。
「不是要渡河么,我在靴底缠些碎石……」少年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沐
妘荷耳廓之间,微痒之下,沐妘荷忍不住耸了下肩,双眉紧蹙,板着脸扭头问道
,
「此处四下无人,说话容姿鬼鬼祟祟,哪有将才之风。」
沐妘荷脸转的太快,两人的脸颊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鼻尖不足一寸。白风
烈的眼神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那两瓣鲜嫩的朱唇上,他僵在原地,哑着嗓子快速说
完余下的话,「过河可防滑……」
说完后便闭起了嘴,沐妘荷似是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转头会遇此窘境。可相较
之下,沐妘荷则冷静的多。她缓缓眨了两下眼睛,修长的睫毛上下拂过,更是刮
得白风烈心头痒痒。
沐妘荷的语调平和如水,「只你现在这饿鬼一般的脸色就够我砍你十次了。
堂堂七尺男儿,若是只有如此定力怎能成就大事。」说完,她便缓缓转过头。
可白风烈此时却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完全没有准备
,在他眼中所见到的,只是那清丽的脸颊就要转走,那枚诱人的唇珠也要消失不
见。
他本不是这样不计后果,鲁莽冒失的人。可在沐妘荷转脸的一瞬间,白风烈
还不顾一切的靠了上去吻住她的双唇,用力吮住了那枚唇珠。
沐妘荷终于睁大了双眸,她确实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有胆量做到如此地步。原
本视线和气息的亲切转而变成了体液的交汇。少年的双唇炙热,舌尖不住的舔过
她的唇瓣,意图侵袭进她的口中。
这一步来的太猛,跨的太大。白风烈瞬间便沉醉其中,连双眼都闭上了。他
茫然的抬手想要搂住沐妘荷的肩,让这个亲吻变得更加有力量和深度。
沐妘荷只愣了片刻,便先一步伸出了手掌,捏住了他的脖颈上沿,随后用力
一偏,分开了两人纠缠的双唇,白风烈的脸也被猛的扭到了一边,她能感觉到自
己的手掌有些微颤和僵硬,唇上的余温如同水纹一阵阵的荡进了心头。
「以下犯上!战后自领二十军棍!」说完沐妘荷便松手,站起,转身,大步
流星而去。
白风烈呆坐在原地,还在回味着唇齿之间的淡香,同时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可真算是牡丹花下的生死一线,只要她再狠一狠心,自己的脖子可就断了
,那沐大将军的北伐大业就算是提前成功了。
可这甘甜的味道却是如此让人意犹未尽以至于濒临死亡都变的值得。
他原地躺了下去,看着天空交错纵横的树影,转而便像个孩子那般天真的笑
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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