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掠山河】(中2)(7/10)
今夜原先根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只是想来见她最后一面,只是想默默
的告个别。
可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面对沐妘荷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只要看见她,他就只想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到彼此穷途末路……和自己
的老师一样,她才是真正心系天下,有着宏图大志之人,她才是应该垂名青史之
人,她和自己不同,她有信念,有抱负,这样的女子不应该被伤害,被阻拦,被
失望。
而自己,只是为了杀一人罢了,淼小的根本不值一提。
他是被命运遗弃的孩子,在尸堆中熬了三日,为了活命,喝过人血,咬过人
肉。
他与狼同居,荒野相伴,从小到大满眼中只有荒漠和风雪,还有自己垂垂老
去的恩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他不爱任何一个国家,不关心任何一场胜败。
他的善良只源于对自己身世的共情,他不希望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变得和自
己一样,仅此而已。
约束他的从来都不是自身的信念,而是恩师赐予的枷锁。
而这枷锁却带刺入骨,让他无法违抗。
这是老师的智慧,他用十多年的光阴凋琢了他的心,剥离了感情,却留下了
宿命……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此生第一次爱上的东西,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想要
不顾一切去守护的人。
无关于礼教道德,人伦约束,就只是单纯的,我想守护你……于是一个更加
疯狂的计划在白风烈的
心头萌芽。
「睡了?」
「没有。」
「在想什么?」
「想夫人……」
白风烈说完,又再次收拢手臂,将沐妘荷抱的更紧了一些。
「已然入怀了还要想?」
「想着时辰尚早,等我休息片刻,再与夫人较量。」
「三句便没个正经。」
「夫人……」
「嗯?」
「记住我今晚说过的话……」
「……好……若是平日不许叫我夫人!」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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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夜两人如同干柴烈火
,稍稍一擦便是忍不住的天雷地火,白风烈几乎将沐妘荷全身都欺负了个遍,而
沐妘荷更是泄的满塌蜜露,直到二更天后,沐妘荷才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白风烈安静的躺在沐妘荷身边,抚摸着她的睡颜,从额间到嘴角,每一处他
都想要铭记在心头。
离开大帐时,他不知道回头看了多少眼。
原来一夜并不够,可能此一生对他来说都不够。
回了自己帐后,简单收拾了东西,随后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沐妘大营。
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一个劲的往前冲。
等到四更时分,他就已经到了石波镇,守镇的军士并不认识他,又费了阵工
夫才进了拓跋野的大帐。
此时的拓跋野正光着上身卧于榻上,两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全身赤裸的睡在他
身旁。
「皇弟为何深夜前来?」
拓跋野一脚将面前的女子踹翻在地,随后踩着她柔弱的身子走下了榻台。
「玩够了,便回来了。」
白风烈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拓跋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半侧着身子,笑道,「玩够了好,只不过那
沐妘荷,皇弟打算如何处置?」
「寒云关下一决胜负。」
「寒云关?哈哈哈哈哈……」
拓跋野笑的张狂至极,惹得白风烈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皇弟不是开玩笑吧,如今此女唾手可得,你竟要放虎归山?难不成,皇弟
当真动了情?」
白风烈沉默片刻,尽可能冷静的回道,「沐妘荷乃世之良帅,若如此胜她,
胜之不武。我要与她正面交锋,光明正大的胜了她,已服天下!」
拓跋野又倒了杯酒,一步步走了过来递到白风烈手上,「皇弟,这可不像武
圣弟子会说的话,战阵之间,不厌诈伪,何来光明正大一说。」
拓跋野说完,又是话风一转,「皇弟年纪尚轻,沾色则迷也是情理之中,但
你需明白,无论何种女子,终究只是取乐的工具罢了。大丈夫立于天地,岂能为
美色所迷?」
说完,拓跋野突然抽起了一旁的砍骨刀,转身便甩了出去。
正砍在床榻之上,那趴在地上的女子顿时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
可随着拓跋野转身一瞥,赶忙用手捂住了嘴,抖筛般缩在榻角。
「记住了皇弟,女子,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说完,他转身走到女子身旁蹲了下来,掐住女子的下巴,「别怕,我不会杀
你,我还没玩够呢。去榻上等着……」
白风烈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便出了帐,没一会,拓跋野披着紫红色缎大
氅便跟了出来。
「皇弟若是实在下不了手,那便由我来吧。」
「皇兄何意?」
拓跋野屏退了左右,压低了声线,「皇弟可知沐妘荷下一步将要去哪?」
「兖州已定,自然是去崇州。」
「呵呵,皇弟果然还是年轻啊,这女人心可比天大,永远都是出其不意。我
告诉你,她打算借道熠国,由渭水北上,穿盲鹰谷入我大坜,而后直插定南国都。崇州六城,她怕是根本看不上。」
白风烈呆住了,这确实是沐妘荷会想出的策略。
比起沐妘荷,他的格局终究是小了,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强悍的多。
他在脑中快速演算着。
眼下熠国已被沐妘荷打的人心涣散,即便借道想来也是畅通无踪,而如今西
北乃是牧期,大批军士都于西北深处迁徙放牧,只有他手握五万轻骑游弋于崇州
,定南空虚已是定局,若沐妘荷真的天降定南,那大坜王都必是荡然无存。
老师说的可真是太对了,入城则亡,若是没有这座城。
又哪里会有如此明确的目标。
「皇兄何处得来的消息,此处距定南差不多有一月路程,她会胆敢孤军深入
至此?」
「从十年前那些惨败后,我便明白了一点,正面与沐妘荷为敌,
必是凶多吉
少。而她最大的敌人其实并不在我大坜,而是在她沄国,于是这十年来,我只做
了一件事,便是尽可能多的安插眼线在大沄,她沐妘军虽然忠君无二,可王献勋
手下的那些人可就未必如此了。此条进军线路乃是线人在她的沙盘上所见。整个
沙盘,只有渭水到盲鹰至定南,有一条细微的指尖划痕。至于她如何进兵,我却
不得而知。」
白风烈心头一阵悲鸣,奈何沐妘荷再神机妙算,也终究抵不过背叛二字。
「我原本以为皇弟另有妙计可擒沐妘荷,还特别让你部下阿刻依选派了两万
将士在九牢边待命,以供皇弟用兵。不曾想,皇弟居然要正面与之相抗……哎!」
「你让两万断牙守在了九牢另一边?」
白风烈气息有些不稳了,拓跋野这已然是公然越权。
「皇弟莫要动怒,我不过怕你身陷敌营,无法用兵,故而才自作主张。若是
皇弟决意不肯动那沐妘荷,便带着那两万人回崇州去便是,我自当设伏擒她,不
过届时,沐妘荷入得可便是皇兄我的紫金大帐了。」
拓跋野似笑非笑,安然的等着白风烈的答复。
「皇兄不用操心此事了,我自会领断牙……伏击……沐妘荷!」
「如此甚好!」
白风烈一刻也不想停留,见了断牙的哨探后叮嘱了片刻,便让哨探给断牙千
长传令去了。
而眼下,原定的计划已被打乱,他思前想后,只得再次上马,往沐妘大营赶
去。
白风烈不是傻子,眼下的情势如何,他已然非常清楚。
从一开始,他在沐妘荷身边的种种事迹恐怕早就传到拓跋野的耳中。
十年前拓跋野被沐妘荷打破了胆,除了煮熟尸骸泄愤外,便再无半点办法。
如今虽说装作成竹在胸,可事实上,拓跋野根本不敢与沐妘荷交锋,甚至不
敢露面,即便是伏击也并非万无一失,因为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就没有绝境二字。
于是拓跋野将断牙也扯入了战局,逼着他除掉沐妘荷。
如此一来,他所背负的就不再自己一人的身家性命,而是二万断牙的生死。
若是他真的放走沐妘荷,按坜国军令,这两万人头怕一个也保不了。
拓跋野知道自己动了情,这个已过不惑的中年人彻底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于
是他想尽办法来激怒自己。
虽然白风烈已然明白了一切,可他依旧不敢冒险,他不敢拿沐妘荷的性命去
冒险。
由他伏击,至少能保住她的清白和性命。
毕竟这盲鹰谷口窄内宽,简直就是伏击的绝妙之地。
若是真的交给拓跋烈,万一沐妘荷有失,后果是他完全不敢想象的。
事到如今,他算是真正认识到了拓跋野是个怎样的人,可站在坜国的立场上
,却又不能说拓跋野错了。
到头来也只有誓死跟随他的那五万断牙是无辜的。
白风烈回到沐妘营地后不久,沐妘荷便召集了全部将领于中军帐议事。
沄军接连大胜还斩了敌国主帅,如此天大的军功,沐妘荷却只是三言两语便
一笔带过了。
她命王献勋继续镇守兖州及渭水边新入的三城。
周慕青和秦无月则率军两万连夜出发,沿九牢山一线火速赶往寒云关,步卒
辎重随后进发。
「将军,那之前援救郑起年的坜奴如何应对?」
周慕青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退去了,毕竟兖州大局已定,攻城掠地并不是他们所擅,而且依
我看来,那些也不像是崇州的断牙军,若是那拓跋烈麾下的断牙只有如此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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