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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起这话来太像是唠家常。魏扬雪抚摸着她遮蔽在厚衣下的伤痕，连着自己也无故吃痛起来。

    “伍棋，”魏扬雪见她面目通红，倏然卡回了欲要出口的话，她声音有些战栗，“你先别冲动，现在来的人只有我一个，我不是故意抓你的，我只是觉得匪夷所思，以为你的毛病又犯了。伍棋——听话好吗？”

    魏扬雪当她是生气了，紧紧追着她走着，试图说些什么挽尊。‘小乞丐’却蓦然矮下身去，捡起了地上脏兮兮的馒头，砸吧几下，就啃了上去。

    “抱歉。”魏扬雪跌伤在地，蹲下来对她伸出手来，“我手上并没有使全力。本以为没这么伤的，结果还是弄疼你了，嗯……能站的起来吗？”

    源自一场伏魔会的召开。

    后者硬生生被她从地上拖起，从喉骨里磨砺出类似于走兽一般的嘶吼，魏扬雪才舍得松开手。

    刚刚那句话其实有不少是说给她听的成分。不过魏扬雪无权否认，毕竟与他人争论这点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特别是对方的身份地位可远远高于她。作为一个还挂定的挂名弟子，更该谦虚礼让，这是师门的‘美德’。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那件该石沉大海的事——

    “她说的对。”

    “这是？”魏扬雪被她的模样吓住了，她拧眉，直直站在原地，自顾自道，“讨厌我吗？”

    她太忧心对方的情况，知道周伍棋心中有郁结。可谁也没想到只是自己一开口一出声，对方就发了疯病，这并不是什么寻常可见的疯病。确切来说，从她们决裂后的一个月就忽如其来的缠绕在了周伍棋身上——因为那件事。

    她御剑而上，一把撂住‘小乞丐’的后领，把她拽倒在地。

    彼时两人年少，身处景仪斋中。是好不容易臭味相投的好友——其实本来不是好友，周伍棋年少时并不受人器重。蓬头垢面，连着现在半点精神气也没有。佝偻着背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来她是谁。除了几个纨绔东西，冲着她指指点点：“嘿呀，那个小乞丐又来了，掌门怎么老捡点破落户回来，在师门中滥竽充数么？”

    其实不是，后来她问周伍棋。对方已然没有了那邋遢样，洗过的脸眉目秀丽，眼睛莫名闪烁，别扭羞赧地避开她的视线，“嗯，怎么说呢，其实那时候单纯是有点害怕，毕竟要是像阿雪那么唐突靠过来的动作，一般都是来找我发脾气的。”

    不过她被无视时的时候什么也不清楚，只是想：对方显然不太会说话，生疏、麻木、片面……无一不是，自己也一贯跟着长老的爱女否认着谁，何不与一个懵懵懂懂，什么也分辨不出的家伙好生发泄一场，以解自己心里徘徊不驱的阴翳。

    周伍棋的瞳孔忽然凝出了一层血色，嘴上忽然迸发出尖利如刀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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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魏扬雪赔笑，转头就冷下了容颜，听她与旁的两位少年叽叽喳喳，没有再搭话。

    魏扬雪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说到尾，又添了一句：“我无意中伤你，刚刚那样是怕拦不住你的，所以才出此下策，去看医师的费用我会负责，你尽管放心，已经没事了。”

    “要我说么？我应该就去建议我爹爹，让他告诉咱们掌门，多一条规则，景仪斋可是个大门派呢，要是有谁能力不够，拖了后腿，那就糟糕了。”那个穿着桃红色衣衫的少女斜眼看她，巧笑嫣然起来，“你说是吧，阿雪？”

    “我又不是你的狗。”她双眸癫狂地大笑起来。

    要是其他人，应当随便就能拆解出她这是先给个巴掌再赏颗糖的举动，可‘小乞丐’素来不是那种会看人眼色的人，脖子一缩，慢腾腾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拂去了她强行伸出的手，自顾自地又倒折回。

    活该她擒拿来了倒数第二的魔物。谁也看不上。她走着，眼睛直溜溜地转动，霍然错开了跟着自家‘天之骄子’的脚步，径直走到‘小乞丐’的身前。后者也停下了脚步，一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凝着她，干涸的嘴唇抖起来，手脚并用地钻到她身旁，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