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6.6)(6/6)

    脉。”

    吕雉停顿移时,等众臣逐渐露出恍然之色,才淡淡道:“方知皇后已然有孕

    在身。”

    吕雉凤目从众臣面上一一扫过,“清河王、霍大将军、金车骑、吕丞相,还

    有诸位卿家,试问你们该如何处置?”

    众人默然无语。他们原以为是嫔妃有孕,被皇后隐瞒下来,才群情激愤,没

    想到有孕的却是皇后本人。同样是隐瞒,如果有孕的是其他嫔妃,赵皇后放着先

    帝的嫡子不立,改立定陶王为天子,就是居心险恶,正应了童谣中“燕啄皇孙”

    的谶语。而有孕的是皇后本人,却以国事为重,宁肯舍弃亲子,选择将消息隐瞒

    下来,那就是非比寻常的大义了。

    寂静中,吕雉清越的声音响彻大殿,“皇后有身不过半月,且不说皇后秉赋

    柔弱,未必没有夭亡的风险。便是龙胎安泰,生产也待九个月之后。敢问诸位卿

    家,这九个月间,我汉国上下莫非就等着皇后诞下龙子,再奉为天子吗?”

    吕雉冷笑了一声,“万一到时生下的是一位公主呢?”

    众人无言以对。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皇后若是顺利诞下先帝的遗腹子,帝位所属将毫无争

    议。可如此一来,就意味着帝位将空悬九个月。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九个月之

    久?更何况谁也不敢保证,皇后就一定能生下一位龙子。

    “赵后目睹当日之乱,一心以大局为重,因此禀明哀家,宁肯迎立外藩宗室

    继嗣,也不愿以一己之利,误了国事。因此吾才勒命宫人不得外泄,将此事隐瞒

    下来。如此苦心孤诣,反而被人视为可欺,何其荒唐!”

    五鹿充宗以头抢地,泣涕涟涟,嘶声道:“微臣罪该万死……”

    其余众臣总算要点脸,没有抢着一起哭,但以霍子孟为首,各自免冠,叩首

    道罪。

    吕雉不敢挪步,只目视着小天子,示意他坐下受礼。

    小天子紧紧攥着阮香凝的衣袖,怎么也不肯坐下,最后站在御座上,接受群

    臣的叩拜。

    “拜!”徐璜抱着拂尘,声音都在颤抖。虽然他是帝党一系,素与永安宫为

    敌,但这会儿心里只有佩服。果然不愧是太后,当着群臣的面,眼也不眨一下,

    就编造出如此弥天大谎,将群臣压制的服服帖帖。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再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三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刘欣立在御座上,群臣三跪九叩之后,这个自幼失去父母的孤儿,正式登基

    成为天子。

    接下来是两道诏书,一道由徐璜诵读,奉皇太后吕雉为太皇太后,因长信宫

    远在上林,不克尽孝,恭请太皇太后仍居永安宫,悠游林下,颐养天年。

    这道诏书原本的意味极为明显,就是怕已经失势的太后远在长信宫,无法挟

    制,因此放在永安宫,就近监看。但吕雉刚才一番话,使得这道诏书背后的用义

    变得模糊起来,意味更加深长而复杂。往好里说,也许是赵氏与吕氏相互妥协,

    双方共弃前嫌。阴暗些的话,就该猜测吕氏是不是已经挟制住赵氏,迫使她交出

    天子之位,而不是留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儿。

    吕雉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白玉般的面孔无喜无怒,平静地立在珠帘前,接

    受了群臣拜贺。就此成为地位尊崇,却毫无实权,只能在深宫“颐养天年”的太

    皇太后。

    最后一道诏书,由丞相吕闳诵读,奉皇后赵飞燕为皇太后,临朝摄政。

    临朝摄政!

    听到这四个字,自霍子孟以下,群臣竟然都有种鬆了口气的感受。

    自十一月初五深夜天子驾崩,经历了吕氏谋逆、刘建叛乱、边军入京,两宫

    血流成河,数万人头颅落地,半个多月的血雨腥风之后,朝廷总算有了新君和新

    的权力核心。

    激荡的尘埃终于落定……个鬼啊!

    吕闳读完诏书,该众臣拜贺赵太后,山呼万寿。可太皇太后仍然立在帘前,

    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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