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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爷没有沈二爷那么会来事，他是个言官，是最会挑事不过。只是这郑海凶名在外，当年一人闯入柔然营帐取了柔然王子首级的事迹可不是说书先生瞎传。

    傅正则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清朗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神色。但他的不寻常连身边的郑海这个大老粗都发现了，对他说：“别紧张，不就讨媳妇嘛，你这时候紧张了，入洞房怎么办？”

    只是傅二爷那件事还未曾过去多久，京中大爷和二爷的一些同僚忌惮着首辅的权势，故而也纷纷推辞。

    沈大爷闻声称是，遂傅正则被迎进了正堂。

    傅正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皂色官袍的男子，沈二爷一看，下颔不自觉地收紧。

    可显然老夫人不大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端着身子，俄而微倾身和大夫人说话。

    因着沈三爷故去，所以都是由沈大爷和沈二爷看着外院。

    傅正则上前一步，一一向沈大爷、二爷拱手行礼。

    他是杀猪匠出身，不比傅正则自小四书五经一步一步学起。为人正牌而不拘小节，但他也顾及着傅正则的颜面，故是在敬酒时，压低了声音对傅正则说的。

    要说热闹肯定有，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沈家红绸子四处挂着，人来人往得看起来哪里能不热闹呢？

    按照礼制，自然还有好一段时光才能见到沈芳宁。

    席面一道一道地上去，傅正则的酒量极好，绕是几个人故意来灌他也没有半分醉意。只是白玉般的脸上乍然多了层绯色，可眼神又格外地清明。

    比起同样门第的别人家来说，自然是少了。

    傅正则撩袍给沈老夫人磕头，沈老夫人笑吟吟地给了封红，又表面上叮嘱了几句。

    她坐在正堂里，两边坐着的都是沈家的亲眷。大爷和二爷也都邀了较为亲近的同僚，在外院摆着宴席。

    他是王恒昌一派的，京城上下谁都知道。

    郑海是烽烟里挣出来的出路，他面相肃穆，身材高大威猛，看起来浑身都有力，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沈二爷如今虽是回了京城，但还没有正式去任职。他如今授了正三品工部左侍郎，虽出乎他的意料，但好歹从山西那么一个地方回到了权力的漩涡中心了。

    傅正则闻言，眼眸里勾起一丝笑——

    自然如今圣心难以捉摸，首辅又隐隐有控制局面之势，沈二爷自然不能太过于亲近。他受过傅正则的礼后，便对沈大爷说：“大哥，将子润迎到母亲那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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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看了也说不出她一句不好，而今日又将沈芳宁这个命克沈家的人送了出去，压在她心头的大石终于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沈老夫人看着傅正则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的笑褶子更深了。

    宴席处里热闹是热闹，但都是流于表面的。傅正则深知里面多少人看不惯他，想把他踩在脚底下。也深知沈家做的这些不过都是为了名声罢了。否则为什么会对沈芳宁冷眼相待、不管不问了两年多，而要出嫁前夕反而热情以待。

    而这穿着皂色官袍的便是和王恒昌不对付的兵部尚书郑海。

    亲迎的队伍很快从巷子外带着鞭炮声走进巷子，门口还有小厮撒着铜钱。傅二爷穿着绯袍，整个人高大挺拔，丰神俊朗。他一向不露声色的脸上也多了丝少年意气的飞扬，更多的是流露出来的喜悦。

    他捏了捏手中的小酒杯，换了一只手，才发现另一只手的手掌心微热而湿润。

    傅正则一向不喜形于色，但似乎所有的屏障在碰见她的事情上就已经悄然碰碎。